第10章 觅地(1 / 1)

半个月之后,建安郡,黔州地理中心之处,从西北到东南流经黔州全境的牂牁江,到这里仿佛打了一个盹,于建安城周边环绕了大半圈与西边大泽流出的曲水交汇之后,才往东直奔大江而去。

江流在此放缓,下游的码头处尚能看到经年累月的痕迹,只是却见不到几艘船,沿着码头零落的有些许人家一直延伸到建安城附近方才出现了较为密集的民居,说是城实际上就是跟青岩堡差不多大小的一个石头堡垒,再加上散居于堡垒之外的一些草屋而已。

此刻已近午时,正是午饭时分,师徒三人正端坐在石头堡外的一家行脚的食铺内,享受着难得的闲暇。青稞面混着点燕麦粉的窝头,清水煮的野菜,还有一碗辣椒和着些不知名调料的蘸水,这已是师徒三人这段时间吃得最轻省的一顿了。

华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也不复刚受伤时的疲态,虽说功力未复,但已经精神了许多,关章两人也未见多少风尘之色,却是比之前稳重了许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周身已隐然有暗劲环绕。

话说师徒三人一路深入黔州腹地,便沿路往这建安郡前来,甚至于都没在永宁郡作停留,黔州道路艰难,除了人多一些的寨子左近,稍远一些的地方并无道路可言,只能是跋山涉水,这山望着那山,却是要绕上一天的路,三人昼行夜宿,每日不过前行二十余里。

沿途并无多少人家,即便是有寨子也没有什么客栈酒馆,山中部族均是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好在三人均不是那等锦衣玉食之辈,华老虽说功力尽失,但玄境强者的底子尚在,虽已年迈,但每日里路缓便骑驴,路陡时则牵驴而行,倒是不觉得累。

而关章两人平时也没少走这等山路,而且两人修炼这《玄天炼体诀》却是进境神速,短短的一月之中,两人竟然一下子进入了炼体第三层,距离前三境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这等速度要放在那些世家大族子弟身上,有名师教诲,有天材地宝之类有助于修行之物的加持也是凤毛麟角了。

正常人踏足武道修炼之初,三年之内能进入第三境便可于常人之中脱颖而出,被视为各家的可造之材。

而且两人对于学习武道而言年龄已是不小,一般的武学世家子弟,大多六岁便开始练习些强身健体之术打磨根基,十二岁便开始修行炼体之术,十五岁能突破炼体四境之中,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便是天赋过人之辈,二十岁能突破至后三境之中便有望于三十岁之前踏足御气境。

毕竟人的寿数有限,修行之道靠的是时间的积累,前面进境越快,后面提升的希望便越大,如果三十岁无法进入御气境,那么倒不如索性娶妻生子,干点别的事情。

是以在大正各家豪族之中,早已有了一套完整的取舍之道,若是子弟武道修行天赋不够,便不强求,转而去学习一些武技以强化战力,同时参与家族庶务,同样可为家族助力,此等子弟日后反而是家族中坚之辈,而天赋子弟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当然也不乏那些醉心于武道的坚韧不拔之人,以毕生之力探寻武道,可谓励志,但却非大众之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与其受天赋之限,蹉跎于武学境界,倒不如放下,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于家族于已都反而是好事。

至于平民子弟,年少时没有打磨根基之法,纵是武道之上有些天赋,想要提升武学没有功法相助也只能是缘木求鱼。

是以两人进境之速度,纵使华老也是大吃一惊,虽说自那晚之后,便对两人天赋会有些异变心里有了准备,但这圣人之力的深浅自己却是不知道,似这等一月不到便从普通人跨越到炼体前三境的奇才,而且还不是那种成天打坐的苦修士,白日里都在赶路,还要应付些吃喝。确实是让华老咂舌不已,这已经可以称之为异类了。

心里不禁腹诽,料想武圣年少之时怕也不过如此了。对两人自然是满意得紧,只是并不表露出来,以防两人骄傲自大,只是时时勉励,说进度也还行。

这样说也不无道理,毕竟武途漫漫,二人起步也比别人晚了很多,武学境界之中,卡在哪一步难有寸进的人古来便比比皆是,是以存谦虚谨慎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方是追求武道境界的最大倚仗,远不是那些自诩功法武学之流。

修行武道之后,人的力量速度等会有明显提升,这食量也是大幅增加,需进入到御气境之后,方才与常人无异,所谓穷文富武,正是这个道理,吃不饱还练的个啥,纵是两人年纪不大,如三人这般风餐露宿之下,二人仍是进步神速倒也不怪华老惊愕不已。

说道吃饭,黔州贫瘠闭塞并非是说说而已,这一路之上,并无什么大道通行,有部族聚居的山寨左近还好,总算是还有路可行,一旦远离人群,就是真正的跋山涉水了,并无路可行,即便是华老并非第一次走,也全靠辨识方向而行。

路上偶尔有大一些的寨子之中有些行脚的铺子,吃食也是粗陋不堪,三人倒不是挑食之人,但练武之人,不吃肉也是不行,索性便自己想办法。

华老不提,两兄弟自幼能养活自己,虽然离不开街坊四邻的看顾,但这在山里找吃食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平素对这山林也不陌生,如今功力有成之下,更是如虎添翼,进到山林里便如同回到家了一般,兔子、野鸡一类的小动物是遭了殃。

两人尚不知深浅,时常叫嚷着要猎些大货,不过两人并非猎户之家出身,能觅到些小动物也是不易,见到水源之处也不客气,下水插鱼的事情也是熟练得紧,再搭上一些常吃的野菜,若是在野外便搭上篝火自己动手,偶尔进入村寨之中借宿,便与村民换些饭食、盐巴、调料之类,这一路上倒是吃喝不愁。

华老一路上并未告诉两人此行的目的地,两人少年心性,有了师傅便觉得有了亲人一般,这一路上跟着师傅练功还有人指点,那是玩得不亦乐乎。

而华老此行当然不是只为脱离敌人视线,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作为圣门的护道之人,自然不可能是孑然一身,圣门之中典籍众多,并无山门所存,所以自来各种典籍便分一正一副两套。

这一代的典籍,华老三十年前便携带部分放到了这黔州腹地之中,此行便是带二人前去,圣门所学繁杂无比,师傅只是稍作引导,真正所学却是依个人兴趣自学的多。

本来一路前行便可,但两人炼体功法进境神速,使得华老不得不停下脚步,炼体前三境突破第四境乃是武者生平第一次经历突破,由此感应天地灵气,为武道打下根基,自是不能再如现在这般在大路上突破。

所以需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先稳定下来,再让两人寻机突破。所以便有了这建安郡之行。

如三人这般大正中州之人的长相打扮,想进入那个部族山寨安心修炼却不是简单之事,如今黔州各部并非是看起来这般平静,几个陌生人借宿几日倒是无妨,若是想长留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于是华老便带两人先来到这建安郡之中,毕竟是也算是黔州大郡,往来的人群众多,大正内陆过来的商队也不少,不至于去到哪里都被人盯着注视。

吃完饭,三人把骡子寄放在店家,便往堡中走去,一边游览一番,一边打算进城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城门口有两名卫兵,打探三人一眼后,并未阻拦,便由得三人自行进去了。

这建安郡对待中州之人极为友善,本是黔中商业的中心,中州来往的一般都是客商之流,是以早有严令,不得为难中州之人。再看三人两老一小,没什么威胁,而且一身风尘仆仆的打扮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便未在意。

进的石堡之中,华老便于两人介绍,在黔州之内凡是有这种石屋石墙建筑的地方,被称为屯堡,乃是前朝大军征伐黔州之时所留,多为驻军在山川平缓的交通要道上所建,用做屯军所用,只不过黔州境内道路艰难,这一路攻来正经的仗没打过几次,多是些沿途的部族骚扰,反倒是修路筑城不断,征伐耗费巨大,最终导致国家崩溃,最后改朝换代。

这建安郡的石堡就是当年最为深入黔州的佐证,只不过亡国之后此地的远征军大多撤退回大正,只有少数军士留在此地与当地部族联姻。

此地也变成附近部族争雄的踏板,几易其手,如今的主人正是罗罗部。

罗罗部族跟黔州的部族有所不同,其族长骆氏不仅给自己起了大正之姓,一贯仰慕大正文化,是以占领此地后与周边的部族亲善,又与桂城的武王府交往密切,依靠着与周边各族做些贸易往来,实力越发强横,竟是坐稳了这三江汇流的宝地。

只是此时城中并无多少人口,沿街的铺面也没有几家开门,偶尔有几户商铺也是门可罗雀,三人行至城中一处古迹,乃是当年筑城之人勒石于城中心附近记载建城大事的石碑。

华老便边看边向两人介绍前朝兵败亡国的故事,并向两人解释了,军队远征作战之时所需军费比较日常维护军队的花费要增加十倍有余,千军万马看似威风凛凛,但这背后却是要耗费国家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古来军队作战便是国家大计,若非是保家卫国的战争,古训从来都是不妄起兵灾。

三人正在议论之时忽然背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不知可是华老和关章两位小兄弟当面?”

三人闻声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心下了然,回过头来看向那位出声询问的女子,只见到几位护卫站在身后,簇拥着一位相貌清秀的女子,一副部族女子的长相,却是身着一身中州大家闺秀的常用服饰,出现在此等地方,看起来颇有些别扭。

但此女身材高大匀称,加之面貌秀美,一贯给人以纤细柔美之感的中州绸缎,穿在此女身上竟有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俊秀之美,倒是让三人不由得一怔。

此刻这位美女正笑吟吟的打量着三人,身后的护卫之中有一人却明显是中州长相。中州乃是大正的发源地,是以周边各族均称普通的大正人为中州人。

身处别人的地盘,华老也不怠慢,回复到:“我们师徒来此,游历一番,却不想打扰到了主人家,你们兄弟二人,过来见过你们的大嫂吧。”不出所料的话,此人正是武承勋的未婚妻,罗罗部的大小姐,骆玉珠。

关章二人连忙上前行礼道:“关云山、章潮生拜见大嫂。”

回应二人的便是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道:“只说是两个结义兄弟,没想到居然是两个小弟弟。”随即却是眉头一皱,眼波流转之下却是让人不敢直视其眼睛。

美目一睁之下,方才那般温柔的声音却是听不到了,只见其含怒到:“承勋与我言你等刚刚习武没几天,可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怎么此时已有气息不稳的样子,是不是受了伤?那个王八蛋的干的,老娘去灭了他。敢欺负我弟弟,是谁这么大胆子。”不理还在发呆两人,却是抬头看了看华老之后,又带着满脸的寒霜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州长相之人。

此人正是建安郡春来的负责人段天德,此时却是冷汗淋淋的拱手道:“大小姐息怒,我等并未收到两个小兄弟受到袭击的消息,近日均在码头、城门口等地安排了人手,并未发现有何异状,今日一见到文前辈和两位小兄弟便禀报到您这里了。”

华老此时也尚未明白这女子为何突然发怒,师徒三人,一人常年不问世事,两人天天还在跟秦奶奶家的孙子打闹呢,对于黔州平日坊间流传的事情自是不清楚。

话说这骆玉珠乃是近些年来人所公认的黔州第一美人,难得的是武学天赋极好,因骆氏一贯仰慕大正文化,是以对中州人向来尊敬,但有中州面孔的客商,路人经过建安郡,均以礼待之,奉为上宾。

骆玉珠年幼时,却是偶遇中州佛门有名的高人静婉神尼,一见之下,神尼对其天赋惊为天人,遂诸事放下,收其为徒,于建安郡潜心教授一年方才离去,骆玉珠也不负所望,区区十年不到的时间便已经修炼到御气境,是以两兄弟这位大嫂可不仅仅只是黔州第一美女那等花瓶,更隐隐已是黔州第一高手的有力人选。

静婉神尼乃是中州青云庵的传人,青云一脉乃是佛门大宗,修行之法之是不必说,难得的是青云一脉最重修身明目之法,是以青云门人最擅长察觉人修为高低,功法破绽,同时隐藏之身修为破绽,此法于行走江湖的武者极为适用,不愧为佛门之中第一流宗门。

是以骆玉珠一眼便看破了两兄弟的虚实,两人已至炼体前三境巅峰,若非华老传授了方法让两人压制气息,两人已经在路上便自行突破了,是以在明眼人看来确实是气息紊乱之像。

偏偏武承勋传来的消息,说自己这两个义弟不会武功,这拜师学艺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是以任是骆玉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兄弟两人这是要突破前三境了,一见之下,自然是往被人袭击这个方向去了。

华老毕竟见识非凡,心念急转之下,已是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不由得苦笑道:“大小姐目光如炬,却是没有看错,我等并未受袭,这两小子确实是要突破了,至于其中细处,我等还是找个地方再详谈可好。”

听闻华老此言,纵是骆玉珠见识不浅心下也是吃惊不小,倒是她这一怒不打紧,却是暴露了其方才一派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不由得面上一窘,随即却是压住心中惊疑。

朝众人一笑道:“是玉珠失礼了,还请前辈和两位弟弟随我至寒舍一坐。”一笑之下百媚生,面对如此古灵精怪的美貌女子,你想生气也是生不起来。

此言一出众人自是没有异议,心中却是各有想法。

段天德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暗叫侥幸,自己虽然是春来的负责人,但在这位面前却是没有脾气,自家主子的老婆,黔州不好说,实打实的建安郡第一高手,自己想蹦跶也得看人啊。

华老则是腹诽不已,武承勋这臭小子倒是讨了个好媳妇,还藏着掖着不说,倒是让自己吓了一跳,却不想几人也是讨论到商路之时方才提起这茬,武承勋纵是脸皮再厚怕也没那个脸当着华老吹嘘,我未来的媳妇是黔州第一美女,还是御气境高手吧。

至于兄弟两人尚未从震惊之中缓过来,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一看之下顿时惊为天人,心中不由得对武大哥讨媳妇的本事佩服羡慕不已,心想武大哥虽说有点不靠谱,但对自己两兄弟却是关心无比,活该他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石寨之中并无多少宽阔之所,因为石料运输困难,是以城很难筑得太大,周长不过数里,是以城中空间极为狭窄,房屋紧密相连,除了中间用来调动军力的东西、南北两条大道稍微宽阔一些外,其余房屋都是用些阡陌小巷连接。

此时城中行人极少,有骆家大小姐带路,自是无人敢上前打扰。一路无话,众人便跟着骆玉珠行至一小巷路口,到此处段天德方才带人告辞离去,只余下骆玉珠带几人向巷子里面走去,骆氏虽仰慕中州文化,但毕竟还是部族之人,骆玉珠也非是那等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是以并无什么男女之防的忌讳。

行至小巷尽头,却是曲径通幽,眼前一亮时却是一处院落映入眼帘,想是已经到了城墙的边角之处,院中竟然留出了一块菜地,旁边还有一眼水井,倒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菜地之后却是数间石屋掩映在一蓬蓬的翠竹之中,清风吹过,摇曳生姿。

骆玉珠引着三人越过菜园子,来到石屋之前的竹林小院中寻石桌坐下之后,便高声叫道:“小云,还不出来给客人上茶。”

“哎,这就来了。”中间的石屋当中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

转过头来,这边骆玉珠话音刚落便死死的盯住了关云山、章潮生二人,仿佛生怕漏掉一个细节,这下可把两人窘到了,顿时脸红色就跟境界突破了一般,只能低着头不敢言语,大气也不敢喘。

华老在一旁哑然失笑,心中武承勋这媳妇倒是跟他挺般配,生的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行事却是一般的生猛跳脱,泼辣无比,心中也对骆玉珠这份眼光暗暗佩服。随即不紧不慢的说道:“大小姐不用再看了,确实是要突破前三境了。你这是学的难道中州青云一脉的功法?”

这下轮到骆玉珠吃惊了。华老的话一边印证了她的想法,虽然不相信两人这一个月不到便要突破前三境的事实,一边却是点到了她的师承门派,两相交加之下,由不得她不惊,心想不怪承勋此次如此重视这老小三人,看来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当下起身再拜华老:“前辈好眼力,小女子正是中州青云庵静婉大师座下弟子。”接着却是转向两兄弟,略带震惊的说道:“你们两个莫不是带艺投师?还是承勋给我传的消息有误?”

两人闻言还有点不知所措。却是华老代他们回答了:“大小姐不必惊讶,他俩确实是刚刚开始修炼不足一月,至于这个进境嘛,却是稍微快了一点。”想必也知道自己所言颇有些尴尬,老头子自己有点挂不住,只能是灿灿一笑。寻人修行武道,六年能突破前三境,十二年能突破至御气境,也就是十二岁开始修行,三十岁能突破御气境,就可称为可堪造就,平均下来两年一个小境界。当然各家的天才弟子肯定不止这个进度,还不包括大量天赋不足无法突破到御气境的武者。

骆玉珠这个急脾气,你说这个叫稍微快了一点?心想自己头上挂了这么多年天才的名头,当初师傅也是念在天才难寻这点,顶了多大的压力才把这中州的武学传承留到了黔州这等化外之地。而自己也是不负所望,在师傅和部族不遗余力的培养下,区区一年之后便顺利的突破了前三境,还让师傅大惊之下,已经断定自己乃是百年不世出的天才,连忙嘱咐此事不得外传。此刻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有华老的解释,一个月就要破前三境,这哪跟哪啊,这是要疯啊,恐怕上了那《风闻时报》怕是要逼疯掉天元大陆九成的武者。

再听华老此时的话语,和两兄弟不明所以的表情,心念已经转过来了,心想这老头子倒是够稳的。这一惊一乍之下,说话也是磕巴了起来:“呵、呵,我就说承勋眼光好,这不帮我认了两个弟弟这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我有三个哥哥,偏偏就没有个弟弟,这下好了,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弟弟。您老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叫您文伯了,你们两个以后就叫我玉珠姐吧。”要不说人家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呢,这话锋一转大家就都是亲戚了。

华老也不禁哑然失笑,这大小姐不愧是这建安郡骆氏的掌上明珠啊,且不说武道成就,就这待人接物的本事,确是让武承勋那臭小子占了个大便宜啊。当下也不再客气,直言道:“这是当然,我等跟武氏兄弟也不是外人,你俩还不过来拜见大姐。”

说罢两兄弟,便起身叫道:“玉珠姐好。”

这边厢骆玉珠闻言大喜,说道:“你俩是承勋的义弟,我跟他虽有婚姻但尚未成婚,咱们就各论各的,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弟弟,我就是你们的姐姐,但凡有人敢欺负你们,告诉姐姐给你们做主。”

此时石屋门打开了,一名身着部族服饰的侍女抬着茶盘出来给几人奉茶。看来这骆氏慕中州文化之事不假,连这待客的方式都学了不少。

华老端过茶抿了一口道:“此番本不欲打扰大小姐,无奈这两弟子需要突破境界,需要寻一处安静之所静修一段时间,这方圆数百里,恐怕最为安全的就是这建安城中了,所以我们师徒三人到此想寻摸一处住所安顿下来。到不曾想,往来的消息大小姐已经知道了,这下打扰主人,倒是我们失礼了。”

骆玉珠闻言便说道:“莫说建安郡乃是黔州治下,要遵武王府之命行事,单就您是承勋的长辈,两位弟弟是承勋的义弟这一点,照顾好你们就是我份内之事。至于这寻找住所…”话音一顿,随即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石屋说道:“住所之事好办,修行讲究的是清净,若是您老不嫌弃,看看这个小院如何,此地本就昔年我父亲为我准备的修行之所,虽然不大,但在这石堡之中也算清净,平日里我也就是偶尔过来小住,这里尚有东西两厢,只待打扫一下便可住进来了。若是觉得不妥,那就再看看别处。”

三人闻言大喜,想不到这么轻松便解决了安顿的地方,兄弟两人自小便生活在自己那间土屋之中,此刻见这石屋小院自是欣喜无比。

华老自是高兴,便道:“如此当然好,为了师徒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只是这修行不分年月,时间长短不定,怕是会有不便。”

骆玉珠见三人应下,便高兴的说道:“那便无妨了,我本就是武道中人,于修行之事也是熟知,你老只管安心带他们兄弟住下,其他事情不用操心,每日里吃食我自会亲自准备好送过来。”

华老忙说道:“这倒是不必,我等居住在城中,吃喝自是不愁,不敢劳烦大小姐。

骆玉珠说道:“突破之时,最讲清净,您老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待我这两个弟弟功成之后再说。”说罢便招呼一旁的侍女去收拾房间。

回过头来便忍不住又开始打量起兄弟二人,接着又稍有不好意思的对华老说道:“前辈吾怪罪我不知深浅,玉珠本是部族之人,素知大正中州之人视我等为化外之人,而我侥幸得师门传授这武道修行之法,师傅却只是留下了功法,虽然靠自己琢磨侥幸突破到御气境,但对于中州武道却是知之甚少,如您老一般的修行强者,晚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次有机会在此地小住,还望前辈能不吝赐教,多给我讲讲这外面的世界,让我这等山野之人,开开眼界。”

华老身为圣门护道之人,年轻时随文圣游历大陆,自然是精灵剔透之人,以自己三人的身份,虽然有了武王府的关系,但骆大小姐并无照顾三人的必要,此番看起来也是古道热肠的心性。

当下便说道:“中州宗门世家,于各自的修行之法莫不讳莫如深,生怕别人学会了什么,而今我等却是黔州之人,自然没有那个规矩,我等此番在此不知需要多长时间,你有闲暇之时便可前来,于修行上有何疑惑均可问我,也可以与他们两人相互斧正,帮着我给他们两人传授些心得更好。”

骆玉珠闻言大喜说道:“那是自然,承勋还让我好好监督他们两人修行,这等一月便要破前三境的天才,我自然是要好好会一会。”说罢想着两人这不可思议的修行速度,突然便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又接着道:“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好好欺负一下他们,只怕下次再见的时候,就不知谁欺负谁了。哈哈…”

当下几人便言谈了些途中趣事,待侍女收拾完房间之后,又一起吃过晚饭,骆玉珠才高兴的带着人走了。

师徒三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之上闲聊几句。华老笑道:“你们这个玉珠姐姐倒是个不见外的,人也不错,以后要以礼相待,莫要不知轻重。”

兄弟二人今日白捡了一个漂亮姐姐,这下连吃住都包了,心里头正高兴着呢,自是不无不可。

华老随即略感无奈的说道:“之前在青岩堡传授你二人修行之法,只因事急从权,想必你二人也清楚,那夜遇袭之后,你们的身体便有了变化,需要配合相应的功法稳定住气息,是以当时便授与你等这《玄天炼体诀》,原本想抵达此行目的之后,再行传授你等修行中的一些具体法门,只是你俩这进境太快,所以在只能提前到此地,你两人也不用心急,只管安心修炼,咱们就在此处打稳了根基再走。”

自此三人便在这石屋小院中住了下来,骆玉珠也没有食言,次日一大早便带着食盒过来了。也不打扰三人修炼,只是空闲时与华老谈天说地,待两人修行之后问问情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