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传言(1 / 1)

午后,沐浴完毕的两兄弟,此番换上了一身骆玉珠为两人亲手做到部族服饰,黑布白边的上衣配上浅青色的裤子,头上还扎了一块头帕,立时两个年轻俊俏的部族小伙子出现在几人面前,晃得小侍女挪不开眼,骆玉珠看着这两个弟弟一排精神抖擞的摸样也是欢喜不已。

此时已进初夏,建安郡又恢复了每年一度的热闹景象,大量从中州各地来往的客商进山来收购皮货药材之类的黔州土产。

牂牁江水位上涨之后,上下游的部族也划着小船往来江面上,要是有那熟悉情况或者胆大的客商也有上船直接去上下游的建昌、昌河、镇宁几郡的,但无一例外大家都把建安郡当成了落脚扎营的地方,是以石堡内外也变得熙熙攘攘了起来。

午间骆玉珠便邀几人到城中逛逛,此刻已经跟小侍女阿云换上了一身部族裙装,裙摆不及膝盖,却是大方的显露出来一双长腿,一个娇小可人,一个身姿健美,不消说,一会肯定要引得路人流连忘返,就连华老也换上了一身部族老人的穿着,头上裹了一块青色的头帕。

骆玉珠带着几人穿出巷子,走到石堡的街道之上,此时街道上的商户大多都门户打开,原本平素在山上生活的部族人此刻都回到石堡中的家里,开门纳客,前店后院的食铺加客栈占了大多数。

也有被中州客商租下来的店面,也在敞开门一边收购山货,一边卖些针头线脑之类的中州货物。

街上各部族之人居多,但一身中州服饰的人也不少,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就几人这身打扮来到街上,自是引人瞩目,但部族女子向来大方,骆玉珠之名在此城中自然是无人不知,一两个中州客商的注视也无伤大雅。

石城狭小,很快骆玉珠便带着师徒三人来到当初几人驻足的十字街口北边的一处两层小楼之下,抬头一看店铺的名字,正是春来茶馆。

大正自古发源之中州,千年来均以中州皇城为都,中州乃是大正的文明兴盛之地,是以大正各地之人,一贯在各边境部族之中都自称是中州人,而饮茶文化出自中州,乃是中州文明的象征之一。

武承勋也是不羁之人,在这部族之地,仍然用这春来茶馆的招牌,也不怕被人一眼看出不妥来。

进得楼中,只见一楼已是宾客满盈,人声鼎沸,大量的中州客商到此之后,自然要寻找自己最为熟悉的茶馆小坐,喝上两口清茶,再打探一番消息再说。

骆大小姐到来,自是有伙计将一行人从旁带至二楼之上。春来的负责人段天德也连忙起身跟上二楼招呼。

虽是此地少见的木质阁楼,上得二楼之后,脚踩地板的咚咚声不断,但楼上的布置也不寒酸,却是用屏风隔出了几个雅间,靠近街道的一边留出的花窗之上,俨然也是雕花的。

楼上并无客人,几人进到靠里的雅间之后,段天德赶忙招呼伙计上茶,待几人坐下后,便向骆玉珠禀报道:“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探寻礼州那边的消息,但这几个月以来都没有礼州方向上的人过来,三日前方才有几个部族之人从礼州过来,都不是往常来的熟面孔。”

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几人本是礼州外围的几个小部落之人,今年春天之后,往来的行商便断了,部落里实在缺盐了,才不得不几个部落联手派人到建安城中想换些盐货回去,具体情况他们也说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礼州的幺蛮部跟最西边的武安郡落兰部又打起来了,幺蛮部不知从何处有了外援,于天星峡谷大败落兰部族,为了封锁消息便派人封了进出建安郡的通路,是以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商队过来,几人也是仗着路熟,翻山越岭从小路上绕过来的。此事我已派人上禀桂城,但料想以这几个部族的尿性,”

听闻洛兰部大败,骆玉珠脸上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脸色阴晴不定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随后说道:“此事不可轻忽,你可曾上报桂城?”

段天德回禀道:“此事我已经飞鸽报与桂城巡按司,但是料想以这几家的尿性,少不得年年刀兵相见,落雪部的武安城占据着黔州通往西南一干小国的通道,向来与周边几家不合,只是不知此次因何大败。我想武王府即便要插手也是力有不逮,我已派了一路探子沿西边继续打探,有什么消息再向大小姐禀报。”

骆玉珠点头说道:“我自去知会父亲,建安郡这边也会集结部族勇士加强西边的巡守,此际正是客商云集之时,断不可影响到这一年的商队往来。”

闻言华老不禁面色一沉,原来此前的闲谈中骆玉珠曾听华老说过还要往西边去。黔州从建安郡往西,那就不是武王府说了算了。

西边的礼州、邛州、武安、寻甸四郡都不算安稳,而武王府也是鞭长莫及,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骆玉珠因此便让段天德打听一下西边的情况。

此刻骆玉珠满脸忧色看向华老,略带歉意的道:“西边各族向来野性难驯,我们也只能自保观望,只求能把兵祸挡在建安郡之外。您老此去…”

华老此时心中也是打鼓,大败的武安郡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但还是强作镇定的说道:“不妨事,我等的目的地并非礼州,只要沿途小心一点便可,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倒是那三个小部族的人是否还在,我等可否随他们一起原路返回,避开礼州设的关卡?”

段天德沉吟道:“他们就带了点寻常的皮货过来,入夏之后,各郡过来的山货多如牛毛,中州的商人们奸猾得紧,轻易不会出价,非得等山民们熬不住了才低价收购。想必几人现在还在卖货呢,我这就使人去寻。”说罢便去安排人去了。

待到伙计上好茶水,几人静坐在桌前安静的品茶,并未多言。

骆玉珠忍不住说道:“西边各郡向来动荡,落雪部山氏家族的情况想必您老也清楚,跟周边几个部族之间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生打死的也是寻常事,多半数月之后便不了了之,即便是大败而归,都是武王府册封的郡守,输了也没人敢动辄灭族,即便是要换人当家做主,也不是旦夕之间的事情。前辈若是不着急,便安心在此地住下,待打听清楚了再走不迟。”

随即看向关章二人说道:“他俩虽已突破了前三境,倒是可以歇一歇巩固一下也好。”

二人倒是无可无不可,但看到华老皱眉不语,章潮生便回到:“姐姐的好意我们知道,此事还是看师傅定夺。”

此时华老尚在沉思,当初存放典籍之处甚为隐秘,倒是不急,但礼州有人相助,武安郡大败的消息却让他有点捉摸不定,毕竟他的老友正是在武安郡落雪部之中,当初选在此地存放典籍,也正是因为这位老友在此的缘分。虽然老友也非是泛泛之辈,但这等部族攻伐之中,一贯的是人多欺负人少,动辄灭族的也不鲜见,是以心中略有不安。

于是对几人道:“此事先放一放,待寻到那礼州之人再做计较。”

随后几人便议论起今日在街上看到的繁忙景象。

骆玉珠介绍说,每年五月到八月间乃是建安郡最热闹的日子。

往前十数年,虽然也有些商队往来,但是也不多,规模也不大,往往数月才有一两支商队进来,且也就是待上几天就走,一旦遇到部族打仗,道理断绝,一年半载的就见不到商队。

自武王府这些年开始介入商事,一边是自行组建商队,一边是引入云州、中州、江州的大商家进入黔州,同时武王爷亲自划定了东部各郡从桂城到建安各家部族的地盘,大部族管理郡城,但小部族也可以进城做生意,实在太小的部族也可以几家联合起来到城里开上一个店铺,更有武王府的商队可以直接到各家部族收购山货。

但是只有一条,各家部族必须放下往日的仇怨,不得轻易开启战端,各家之间有矛盾可以由郡守负责转圜,谈不拢的武王府亲自来解决,如此几年之后,在各郡大部族的一致支持下,虽然有几家不听话的部族作乱,但在黔州巡按司的打击之下,大多数部族都开始接受这个方略,少数不接受的部族也被迫西迁离开这个地区。

几年下来,大家都感觉到了商路往来的好处,无不对武王府顶礼膜拜。说到这里骆玉珠也是想到了未婚夫婿,脸也是不争气的红了一下。

现在的难处就是道路难行,夏末之后山洪易发,秋冬之际山冷路滑,人倒是勉强可以走,但是商队的车马却无法正常通行,导致一年之中只有五个月的好光景。

华老趁此机会也细细的为几人解释了其中的道理。

建安城虽然地处黔州腹地,陆上连接了西边、水路上连接了西北和南边各郡,自古以来便是黔州古商道的中心,其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州府桂城,所以前朝的军队会在这里修建石堡城驻扎。

但是地理位置再好也只是占据了先机而已,没有商路的往来,永远也不可能发展富庶起来。人还是以往那几个人,吃饭也还是看老天的脸色。但是一旦商路打开就不一样了。

可以说要是没有交易,皮货、药材等山中物产对黔州部族来说如同死物,不能吃也用不上这么多,只能是放着烂掉,还不如去多种几亩地来得实惠。

而这些商人的到来,能把死物变活,将这些山中特产变为活钱,转而又可以向商队购买生活所用之物,如盐这等离不开的东西,黔州缺盐,但是没盐又无法生存,自古便需要外面运进来,商路一断,盐价比黄金,大家苦不堪言。

但是黔州无盐,云州多啊,云州的矿盐、湖盐众多可谓遍地是盐,只要商路一通,纵是加价不少,但毕竟本就是天生地长的东西,只要利润高便会有商人源源不断的运来,价格自然会掉下去。

如此黔州百姓便可享受到商业之利,盐只是其中一项,还有那些中州稀罕之物,大到铁器农具、华丽服饰,小到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没有商道纵是你家财万贯,土地无数,你也没地方买,只不过是吃食比别人好些罢了。

而且商队一来,虽然没有增加商税,但是因为商队往来频繁,交易增多,所交的税赋总量增加了,这便让王府、郡守同样享受到商业之利。

当然商人本是无利不起早之辈,他们到此地低价收购山货,运到各州价值自然会翻上几倍甚至十倍,但这就是商业之道的神奇之处,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只是有些好处是可以看到的,而有些好处则是看不见的,世人大多只能看到表面的好处,会为之趋之若骛,但也会因为看不见好处,而弃如敝履。

当然,话说回来,有利有弊方是大道,好处背后也会有其坏处,放在不同时空之中,不同历史之上,好坏也非绝对,因此智者就需要去探寻那些此时此刻看不见的好处,而避免那些看不见的坏处,突破自己眼光的局限,真正的明白一件事物的真正意义方为大道。

众人无不点头受教。

华老接着分析到,如今之难就在道路,尽管如桂城、建安等地已经因商业之事获益匪浅,但这毕竟只是黔州一隅,西部、北部尚有大片区域仍然商路断绝,而即便是建安郡,也因道路难行,一年只有数月的繁荣,若能到黔州大道通衢的那一天,则各方之利只会是今日的十倍乃至百倍,今日之所得比起来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正当几人在这边讨论之时,忽然二楼的楼梯上又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却是段天德又引了一群客人上来,想是客人不愿落座在前面,径直来到了隔壁的雅间,边走边说到:“大兄和管兄、张兄往来辛苦了,且待小弟泡一壶好茶上来。”

被称为大兄之人也没有什么架子,不急不缓的说道:“天德你这个生意确是越做越大了。去年来的时候这楼上尚没有这些屏风,如今倒是有些闲情雅趣。”

随即又对身后的人说道:“管兄,张兄,请上坐,先喝杯茶歇歇脚,我也算不辱使命。”

听到一旁的动静,这边便静了下来,只是喝茶就点心,骆玉珠一听对话便知道是会川郡段氏的人到了,便小声的给几人解释。

黔州道路不通,部族林立,各州大商家想进来做生意要么是搭上武王府的线,要么就是找会川郡段氏合作,此人定是段氏负责商路的段天博。

随后便听到隔壁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听口音似乎并非中州、黔州的人,此人说道:“段兄客气了,每年都要麻烦你们一趟,黔州道路难行,偏偏这一路上还部族众多,要是没有你这识途老马,我们这生意怕是举步维艰啊。”打了个哈哈又对一旁的人说道:“张管事你说对不对。”

一旁的人说道:“正是,这黔州的生意,没有会川郡段氏的照拂,怕是连路都找不到了。”

段天博闻言忙说道:“二位言重了,这黔州乃是武王府的封地,武王爷对待各地商队一向和善,我等作为武王府治下,为各家商队提供些方便也是应有之义。”

待到段天德带人奉上茶点,段天博便说道:“听闻二位此次并非从云州过来,而是先去往中州进货再直接进到黔州。我等山野之民,消息闭塞,不晓外间之事,不知二位此番前往中州皇城有何新鲜见闻,倒是说来让我等解解这孤陋寡闻之疾。”

此言一出,对面的两人立时来了兴致,那随从模样的张管事接言道:“此次倒是见识了不少,但是若论天下震惊之事当数《风闻时报》刊出的消息,有人勾结东岛外族,刺杀我大正立国功臣之事,此事朝野震惊,皇室和三司使都发了话要严惩不贷。”

段天德接话道:“此事我等也有所耳闻,只是这《风闻时报》既不具名,也不说地方,倒是少见,让人一头雾水。”

张管事说道:“此事也是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猜测说此事可能关联了大人物,还有人猜测刺杀之事并未成功,所以只是警告。”

此言一出,一旁的管姓之人却是长身而起,走到窗边,此人身形高大,面色素白,一身蓝绸紫袍,行走间气势不凡,赫然也是一名破镜武者,一看便知是久历江湖之人,此刻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说道:“天下人都在关注这一条消息,自然是群情激愤,不过诸位可知有一事虽没有掀起波澜,却是十分蹊跷。”说罢拾起茶水慢悠悠的饮了起来。

段天德笑道:“管兄莫不是还要卖卖关子,黔州穷困,众所周知,我等怕是出不起这关子的费用。”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管姓之人端着茶杯说道:“哈哈,段老板说笑了,我说的这件蹊跷之事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有心之人却是从中看出了不少东西,想必诸位知道《中州博闻》吧。”

几人闻言还在愣神之时,段天德接言道:“莫不是那几家大姓牵头,百家豪族响应,打算与《风闻时报》比肩的新报?”

管姓之人说道:“段老板见识广博,此报只在中州和东部数州发送,我等西部边州之人知道的还真的不多。此报集大正豪族之力,放言说不针砭时弊,只言各地风情。不过发刊之后便定期编纂《大正玄者录》、《大正英豪录》、《大正英杰录》,分别记载大正玄境、御气境强者,和三十岁以下的年轻武者排名,颇受各州武者追捧,各地民众也是感兴趣得紧。”

段天德说道:“还有此等排名?有机会倒是要见识一番。”

管姓之人接着说道:“我说的那蹊跷之事便是,明列那御气境强者的《大正英豪录》和年青强者《大正英杰榜》双榜的东州南宫世家的南宫北望,却是被一夜之间双榜除名。你等可能不知这上榜的条件,乃是这《中州博闻》一干编纂遍访各大豪族之后,再行编纂的,《玄者录》尚且不说毕竟玄境高人本就寥寥无几,但这《英豪录》却是只记载了大正御气境排名前100的武者,而《英杰榜》也只记载了三十岁以下排名前100的年轻武者。”

隔壁的众人开始时尚未留言几人的谈话,但一听到南宫北望之名,便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看着众人带着疑问的目光,又接着说道:“如此严苛的人选,自然不会轻忽,所有上榜之人均是各大家族认定的天才高手无疑,名单但凡有变动也必然会附上理由,或是死亡、或是战败之类。但此次南宫北望却是无声无息便双榜除名了。而更为蹊跷的便是,除名的时间正是《风闻时报》刊出刺杀一事的第二天。”

听闻此言,关章二人却是有些按耐不住了,关云山更是将手中的茶杯落在了桌面之上。

“砰”的一声,本就只隔了一个屏风,一边是没说话,另一边是忙着说话,本是互不干扰,此刻这一下却是惊醒了两边之人。

段天德眼见情况尴尬,便低头附在段天博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即便抬首对着管姓之人说道:“管兄果然不愧是云州管家的主事,果然见识过人,一旁的却是这厢的主人家,待我与管兄引荐一番?”

管姓之人先是愣了一下,但毕竟见多识广,况且与段天德打交道多年,所以并未有疑,抬手道:“自无不可。”

于是段天德先到隔壁道了个歉,便带着管姓之人过来拜会。一进雅间,尚不及段天德说话,管姓之人便上前行礼,说道:“原来是黔州玉凤骆大小姐,在下云州管仲和,见过大小姐,胡言乱语,扰了大小姐的兴致,还望大小姐勿要见怪。”一番话倒是不卑不亢,显见乃是久经江湖之人。

方才听闻几人言谈之时,骆玉珠便已知晓此人身份,云州管家商号在黔州的负责之人,自己父亲曾经将一干各州来往的大商户邀至府中宴请过,自己还陪着见了,这干商人还附庸风雅的给自己起了个“黔州玉凤”的雅称。当下也不见外。回礼说道:“管先生不必客气,既是有缘,便请一起饮茶如何?”

管仲和自无不可,施了一礼后便坐在了章潮生的旁边,段天德等人见状便返回了隔壁。

骆玉珠淡淡的说道:“先生不必拘谨,在座的都是我的家人长辈。刚刚先生所言的《中州博闻》之事倒是有趣,还请先生接着说完。”

管仲和笑道:“大小姐竟对这些中州趣闻感兴趣,说来此事即便中州之人也没几个知道,乃是我一朋友酒后与我等戏言之事,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虽有些牵强,但也不算空穴来风,我等且当戏言一乐也无妨。”

随手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比起这个还有更让人吃惊的传言,同样是那《风闻时报》刊出的第二天,有人在东州之地自称文圣子孙,牧氏后人。”

此言一出,华老便死死的盯住管仲和,想要看出此人为何提及此事。

而管仲和恍若未觉,接着说道:“此事虽然颇为滑稽,想文圣他老人家早已淡出大正数十年,而牧氏虽与文圣同支,却声明不显,如今有人跳出来自称文圣子孙,本就是妄言之辈,奇就奇在据说当天还有东州慕容王府的人与此人同行,虽然出言喝止了此人,却没有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去了,倒是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

眼见华老和关章二人若有所思的样子,骆玉珠已是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虽未问过华老和关章两人,但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月余,中州之人尚且知晓,她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

随即骆玉珠呵呵一笑道:“想不到还有这等不知所谓之人。不知先生此次来我建安郡,都带了些什么时新的货物,若是有机会倒是要给我开开眼界。”

管仲和也是知机的人,闻言便道:“那是当然,今日货物尚未卸下来,这次带了些中州最新式的衣袍,明日我便送到大小姐府上拱大小姐挑选。说起来光顾着喝茶了,伙计还没安顿好,还得去安排一番。”说罢便告辞离去。

骆玉珠也并未挽留,半个时辰之后,几人回到了石屋小院之中。

众人欲言又止之际,华老便说道:“今日之事知道便可,不必介怀,我等身在黔州,中州、东州远隔千里,纵是想干些什么也力有未逮。”随后对骆玉珠说道:“礼州之人若是能找到,便请大小姐帮忙安排我等西去,此间打扰大小姐多日,既是一家人,我等也不跟你客气,若是有事,老夫可能动不了了,但你这两个弟弟自是责无旁贷。”

骆玉珠心知留不住三人,不禁心中有些黯然,但也不是矫情之人。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便去准备,你们两个睡了数日,也该好好跟师傅说说话了。”说罢带着小侍女便离开了小院。

刚才管仲和的一番话,在华老心中引起的震动,两兄弟涉世未深尚无什么感觉,骆玉珠则是从言谈之中感觉到了华老的想法。那日遇袭之事,华老要说心中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但是功力尽失之下也是无可奈何,尽管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恢复一些功力,但也只是行走无碍而已。

此番得知牧氏父子的消息,虽然明知两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一旦联系上中州的种种迹象,华老仍然对自己有几分自责,由于自己的疏忽,看来是给那些老兄弟们添麻烦了,有些事纵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解决,现在也得加快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