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黔州最西边武安郡的山路上,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三个人影,自建安城与骆玉珠等告别之后,师徒三人便随几个部族之人翻山越岭,越过了礼州封锁的关卡,一路上专挑无人行走的小路,风尘仆仆的来到此处。
此刻三人身着寻常部族服饰,混着沿路的风尘倒是与寻常部族人没多少分别,华老空着手,但是两兄弟却是一人背了一个大背篓,两把刀用布条包裹之后缚在箩筐底部,上面背的却是上百斤的食盐。
这自然是骆玉珠的主意,找寻到那部族的三人之后,骆玉珠直接出钱把几人的山货收了,又帮着换了盐货等山里急需之物,自是让那几个部族之人感恩戴德,连带着师徒三人进山的事情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骆玉珠看到部族人的打扮,立时心中一喜,便建议三人依着样子打扮。且到了西边各部族,金银之物在城镇之中还有点用,到了山林之中,却是不如一捧食盐管用,索性让两人买了两百斤盐背上,是以三人此时的打扮,活脱脱的就是一老两小三个出山背盐的部族之人。
华老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功力虽未恢复,但是行走已是无碍,两兄弟破境之后更是实力大增,虽然背了上百斤的东西,山野之间也是如履平地,若不是为了在几个部族人面前掩饰,也不至于走了七天方到此地。
沿路上,华老断断续续的给两人讲述了武安郡落雪部的来历。落雪部是两个部族的联盟,部族之主乃是山氏一族,另一部族是纳兰部。
说起来这山氏一族不仅在黔州,甚至在大正之中也是异数。这一族原本乃是中州的名门望族,往前两个朝代数那算是以武力称雄的大正豪门,其祖辈乃是前朝统兵攻黔的大将,皇室的心腹,不想攻入黔州之后,数年无功之下,反倒是拖垮了王朝,正是攻伐黔州灭国的主角家族。
是以之后大正虽然明面上统治黔州,却始终未能深入正是因为有了山氏一族这个教训。
灭国之后,山氏一族遭此大变,已是有家不能归,不为大正正统所容,只能留在黔州,如今的桂城、武安等地均是其家族当年的容军之所,但是没了中州的支持,山氏一族是每况愈下,苟延残喘,只能一路向西迁徙,直到退到了黔州的最西边,才与当地的部族联盟稳定下来,保住了自家的这一丝血脉。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朝代,物是人非,山氏一族地位十分尴尬,中州家族的身份早已不为大正世家豪门所认可,在黔州之地内也不为各家大部族所接纳,只能倍受排挤,偏安一隅。
不过这山氏一族也是硬气得紧,虽不为大正世家豪族所容,但不愿沦为部族蛮夷,始终以自家大正血统为荣,家族子弟也自称“生是大正人,死为大正鬼”,说来讽刺,大正黔州的地界最西边,正是划到山氏家族占据的武安郡。
说到此处,华老不由得叹道:“在我看来山氏一族才是真正的大正之人,往日之大正得世家之利,傲视群雄,如今的大正却是承世家之害,危机四伏。”
在关云山和章潮生过去的世界里,其实并未有世家豪门的概念,如今咋闻华老所言也是摸不着头脑。
华老摆手笑道:“你俩尚未接触过这些,不清楚自是正常,我也是走到这里忽然有些感慨,你们不必多想,只需记住此话,日后再来印证不迟。”说罢三人便径直往武安城的方向走去。
武安城说是城,倒不如说是一个山寨,山寨位置绝佳,刚好卡住了黔州西边的大通道天星峡谷的西侧的最窄处,南北都是高山环绕。
天星峡谷乃是黔州西部最为重要的地区,北边为碧罗雪山,南边为落雪山脉,于两山之间坐落有这么一条长约百里的大峡谷,人置于其中受两山所阻,只能在夜晚才能看到天上的星星,故称天星峡谷。
北部的碧罗雪山常年积雪,而南边的落雪山脉则是枝繁叶茂,两山之间的天星峡谷土地肥沃,自古以来就是黔州西部各部族的繁衍生息之地。
无奈正是由于此地肥沃,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谁控制了这一地区,谁就是整个西面的霸主。
到了如今,礼州占据了天星峡谷东部的大片区域,而武安城则是卡在了峡谷西边的最窄处,两侧高山人畜难行,而中间的峡谷既是通道也是肥田沃土,是以两部刀兵不断,都想控制峡谷。
师徒三人此番正是从东侧峡谷入口绕行落雪山脉,一路翻山越岭而来。
出武安城往西十几里便到了峡谷的尽头,一条大江从北向南,从碧罗雪山发源,直向南边流向大海,名为碧江,乃是大正与西南诸小邦的天然分界线,碧江西岸便是他国地界。
说武安城位置绝佳,并非只是因为其位置绝佳卡在峡谷的最窄处,南北宽不到两里。
而且地势极为险要,寨子并非建在峡谷之中,而是依着落雪山脉一侧修建,而山寨北侧一条发源自落雪山脉的碧江支流落雪河自东向西绕着寨子向北流向碧江,为武安城寨提供了天然的障碍,从峡谷东侧过来,想要继续往西就要渡河,唯一的陆上通道就是从武安城通过。
同时河水也为两侧的土地提供了充沛的水源。
此时师徒三人正伏在寨中南边的一处山头,原是三人刚刚进入武安城附近,便看见有山民在沿河巡逻、联想到大战之后,以三人的情况估计是说不清楚了,是以早早的便避开巡逻的山民,绕到了这处山头打算到了晚上先摸进寨中找到华老的朋友再说。
看着逐渐掉下去的日头,章潮生递了一块干粮给关云山,说道:“水边上有人巡逻,先吃点垫一垫,一会太阳落山了,咱们想办法先下去给师傅打点水回来。”
关云山也不嫌弃,拿着就啃了起来,这干粮还是玉珠姐亲手给烙的饼,盐和油都不少,硬是硬了点,但是味道还不错。
边吃边努努嘴说道:“看见没,寨子西边那片草场不错,牛羊之类的定是不少,想来已经多久没见荤腥了,喝水事小,倒是得想想法子给师傅补补才是。”
想到晚上要翻墙进城,两人虽然武功小成,还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心中难免有几分激动。胡乱吃了几口之后便按照华老的吩咐,观察不远处的山寨守卫弱点。
山寨乃是土石建造,沿河和大路一边修得好些,高约三丈,而三人这边乃是寨子的后面,并无寨墙,只是在山道上建了几处哨塔通往寨中。此地本身险要,只是三人均为武者上到这等地方自然是不在话下,若非不想惊动寨中的人,大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
天色暗了下来,只见巡逻之人纷纷趁着天没黑之前急匆匆的赶回寨中,两人从另一侧下去取了水回来的时候,华老还在策划着什么。
午夜时分,月光下的山寨映出一丝丝的寒光,师徒三人轻松的避过几处哨塔,便下到了山寨之中,由于白天的位置太高所以关章两人并未在意清楚山寨里的情况,此时寨内的景象却是让三人大吃一惊,整个寨中,素缟遍地,白幡重重。
山氏一族既是自诩为中州子孙,这丧葬习俗与大正差不多,此番景象不难得知,确是吃了大亏,寨中几乎家家都有人战死。华老不禁眉头紧皱。
街道上早已经没有了行人,但很多房内灯光却是没有熄灭。华老老马识途,轻车路熟的带着两人直奔寨中最为高大的一处建筑而去。
待绕过建筑外的一条小巷之后,三人来到一处一看就知道是后门的院墙外面。两人不禁腹诽,师傅认识的人果然跟他一样,都喜欢从后门进出。
两人果然没有冤枉华老,三人轻翻过墙之后,赫然就在一处后院之中,眼前的棚子也是有似曾相识之感。华老走进棚子一探,四下里并无人迹。
随即三人转头看向了灯光还未熄灭的前院,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最后,哑然失笑,但又开始警醒起来。
与牧家庄的剧情相仿,此刻前院里正在上演一出逼宫的戏码,稍有不同的是尚未刀兵相见。
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在前厅之中振振有词的说着些什么,走近一看此人虽然脸色黢黑,却显然有着中州人的血统,五官还算端正,身材中等,行走之间难掩一身炼体八境的力量。此时一脸激愤,但眼珠似在厅中几人之间不停乱晃。
另一边却是一位中年美妇,一身白衫素袍,扎着重孝的白色孝帕,却难掩楚楚动人的身姿,让人可见尤怜。身后却是跪着一个少年,看模样与章潮生相差仿佛的年纪。
作为山氏一族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山鹰此时正觉得烦闷无比。
一边是自家侄儿要求罢兵求和,以保全部族。
一边是前任族长的遗孀,自己徒弟的母亲,坚持要为夫报仇。
出于理智他当然知道侄儿山齐说的没错,此次部落大败而归,自己的大侄子山氏一族的族长山正也殒命于战场之上,眼下族中人心动荡,礼州杨氏的军队也蠢蠢欲动。此时若是当断不断,当时有身死族灭的风险。
但自己也无法在此时此刻对着孤儿寡母的纳兰蓉母子说的出先放下仇恨的话,毕竟战阵之上,若非此女发威斩杀敌方大将,阻挡住敌方追兵的话。山氏一族和落雪部怕是剩不下几个男丁。
然而杨氏也不是吃干饭的,自己这边无论是和是战,首要的便是要重新选定族长,然后整顿士气,摆出坚守的决心,是战是和,方有选择的余地。
是以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山齐,心中不由得叹气,虽明白此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此大敌当前之时,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
于是打断道:“阿齐所说的虽不无道理,但是战是和为时尚早,明日召集部族各家族老,先确定下一任族长再议此事。”
山齐似乎早有预料,俯身施礼道:“叔父言之有理,这几日众多族老皆过来与我谈论这议和之事,侄儿只不过是为族心切,先来与叔父和嫂子分说一番。”
说罢不理两人惊疑不定的眼神,转身离去。
山鹰望着山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若有所思,依照山氏一族的规矩,父死子继,这族长之位理应传到自己的徒弟,山正之子山俊威身上,若是正常情况下,即便山俊威尚且年少,但有纳兰蓉在旁护持,有自己这个师父照拂之下,应是没有大碍。
但自己这个侄儿却也非简单之人,山正尚在之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勤勤恳恳。如今在这要紧的时候却是突然给自己抛出来这么大的一个难题。
纳兰蓉守在丈夫的灵前沉默不语,一旁的山俊威见状也是迷惑不已,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一时间前厅的灵堂前静了下来。
突然一声叹息声从后面传来,灵前的三人瞬间警醒,尚未来得及出声,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悠然而出,悠悠的说道:“老铁匠,节哀。”
这人三人居然都认得。来人正是华老,而他此来要见之人便是山氏大长老山鹰。
话说起两人的交情,却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三十年前,山鹰离家前往中州游历,正好赶上了十国伐正之战,以山氏一族的家风,自然是责无旁贷,从军赴义,恰好就是在文圣所引军中。
山鹰本人虽是武者,但天赋所限,只是炼体后境,本来在军中也就是泛泛之辈,不过他既然能够从家族之中脱颖而出,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其身处武安城中,自幼便与落雪部的巫师相熟,落雪部虽然名声不显,却是黔州部族中最为神秘的一族,族中巫师不属武者之列,但却世代相传了一手图腾强体之术。
山鹰得落雪部巫师的赏识,学到了这图腾强体之术,但这门需要以人的精血为引,再辅以各种珍奇药材于人的身体上勾画各色图腾的巫术,传到现在众多强力图腾已经失传了,仅仅剩下的一些花鸟鱼虫的图腾对于人的提升也只是聊胜于无,况且勾画图腾所需又价值不菲,极难获取,是以已有了失传的迹象。
山鹰学习之后,自觉此法施于人身上太过凶险,得不偿失,却是能够别出心裁的将其应用到武器之上,可以使得武器威能大涨,虽然经过他炮制的武器只有御气境强者才能激发最大的功效,且威能会随着使用而递减,但即便如此也在十国之战中助力大量御气境强者在与诸国天晶武器的对抗中不落下风。
文圣对其赞不绝口,曾言此法与天晶武器的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遂将其召入帐下,视为手足,与华老等人一起成为文圣最为信任的班底,时人称之为“文圣八骏”。
大战之后,文圣使其到中州书院任教习,欲将其法发扬光大,但分封九州后,文圣不知所踪,他这图腾之术限制太多,并不为皇室等所重视,便离开书院回到了黔州。
华老当时便与其一同到了黔州隐居,只是武安城太过偏远,而华老与武王爷也是交情匪浅,便留在了桂城附近,两人已是多年未见。
此时华老的一声节哀,顿时让山鹰百感交集,本是年过半百的山氏一族大长老,眼眶居然湿润了起来。
华老见此情景也不禁唏嘘不已,勉强道:“老铁匠别来无恙,想不到你我多年未见,再见之时却是遇到了此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事。”
此时距离两人上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时光荏苒,再见时已是两鬓斑白,山鹰控制住了激动的情绪,叹然道:“老书虫,咱们都老了。”
一旁的纳兰蓉也急忙起身过来拜见道:“前辈别来无恙,妾身身着重孝,不便见礼,您老见谅。”
华老回礼肃容道:“夫人还有诸事要领,还请节哀顺变。”随即说道:“你俩还不出来见过师叔和纳兰夫人。”
关章两人忙从后院过来见礼,两人心想这翻墙进来认亲之事,却是有几分尴尬。出来之后立马施礼说道:“关云山、章潮生,见过师叔,见过夫人。”
山鹰尚不及反应,闻声一怔。随后浅笑道:“想不到你这个老书虫也有当师傅的一天,俊威,你也过来见过师伯和两位师兄。”头却是看向了一侧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山正之子山俊威。
却说这山俊威论辈分本就是山鹰的孙子辈,不过天赋却为山鹰所喜,他年轻时并未收徒弟,反倒是老来非要收下这个隔代的徒弟,他自己倒是不觉得尴尬,反倒是山正夫妇颇觉得难为情。
此时山俊威方知面前的几人乃是师门之人,当下也不犹豫,长身跪在华老面前说道:“山俊威见过师伯。”虎头虎脑的样子甚是惹人喜欢。
随即又起身见过两位师兄。三人彼此打量一番,这山俊威也是十三四岁的样子,都是少年心性,看到有了玩伴,均是欣喜不已,倒是打消了几分此时此刻的伤感。
随即几人便不再客套,简单寒暄之后,便听山鹰述说眼下的局面。
话说武安郡与周边各部历来就有争执,只因武安城位置绝佳,自古就占据了这天星峡谷之中最好的一片土地,东边有大片良田,西边的草场也是牛羊成群,还紧邻碧江之天险,历来就为周边的部族所嫉妒。
山氏一族能占据这番水土也不是易与之辈,族中虽然没有御气境武者,但炼体境武者不少。
族长山正更是炼体九境巅峰的强者,虽受天赋所限无法踏足御气境,但在周边之处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更何况部族之中青壮不少,随时能拉出来上千的子弟,是以虽然长期与各部纷争不断,也都没有吃过什么亏。
每年跟其他的部族打上几场也是常有之事,但也只是跟几家生活在两侧山脉之上的小部族。
礼州的杨氏部族,因为分属天星峡谷两侧,天然对立,只不过两家实力相仿,所以向来便约束自家子弟,因此虽是敌对,却很少起冲突。
此番却是杨氏率先发难,山正自是不肯吃亏,于是双方各自召集了部族,大战于峡谷之中,本来山氏一族占据上风的战斗,却是因为杨氏突然多了几名炼体后三境的帮手而有些失衡。
所幸山氏一族和落雪部向来骁勇,几名炼体武者的加入也并未能真正扭转局面。
但是当杨氏的族长杨四虎拿出的一把长剑却是改变了战局。
原本以杨四虎炼体九境的修为,对上山正那是有败无胜,更何况山鹰回到部族之后也没有闲着,集部族之力也成功的在山正身上画下了图腾,以山正的修为再加上图腾之力,对上寻常御气三重之下的高手也是有来有回。
但令人意外的是,平时里在山正面前不敢出手的杨四虎,此次却一反常态的正面迎战山正。
双方僵持之际,杨四虎拔出长剑竟然轻松破了山正的防御,山正一是不察之下,身受重创,落入下风,虽然拼尽全力反击,重创了对手,但自己也最终死在了杨四虎的剑下。
炼体九境的战场毕竟不是一般的炼体武者能够插手的。主将战死,武安城这边士气大降,众人拼死抢回了山正的尸首,却被敌军乘势急攻之下溃败,伤亡惨重。
敌军狂追不止,幸得山正之妻纳兰蓉亲率郡守府亲卫断后,并阵斩了杨四虎之子杨雄,使得敌方追兵阵脚大乱,杨四虎本人身受重伤之下也只能鸣金收兵。倘非如此,此战之后可能已无山氏一族和落雪部了。
此战过后,双方都知道事情已经不可善了,一边是杀夫之仇,一边是杀子之恨。总归是要分出个高下,只待一边舔舐好伤口,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这边回城之后清点兵马才大惊失色,为数不多的骑兵已经损失殆尽,而部族之中最为精锐的郡守府亲卫也在断后之战中损失了大半,剩下的个个带伤。一战之后,山氏一族加上落雪部已是元气大伤。
但最为致命的却是山正之死,倘若山正还活着,以他执掌武安城数十载的威望,当能平复人心,整军再战。此时群龙无首,纳兰蓉虽出自落雪部族,自身更是落雪部长老,但毕竟武安城历来是山氏一族做主。
山正之子山俊威,自小聪颖,加之天赋过人,十三岁便破了炼体前三境,自来便是部族人心中下任族长的不二之选,但当此部族存亡之际,再是天才,毕竟年幼,实在难以担当此重担。
山鹰以为,凭借自己山氏大长老和纳兰蓉落雪部长老的威望,自可以辅佐山俊威稳重城中局势,但是自己并未想到,大败之下人心浮动,显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否则就不会有刚刚山齐前来逼宫的场面了。
听闻山鹰一番讲述,华老也在唏嘘不已的同时,简单说了自己的遭遇。
听闻华老功力身受重伤,功力大损之后,山鹰在义愤填膺的同时也不免有几分遗憾。毕竟玄境武者的出现,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得了的战力,虽说不可能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但是以玄境武者的能力,内稳人心,外摄敌军却是不难。
玄境武者虽然在大军之中受限于人数,不利于发挥自身战力,但在小规模的打斗中却是无敌的存在,凭借自身高强的武技,偷袭、刺杀敌方大将也是信手拈来,是以有玄境强者的一方在一般的征战之中,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山鹰心中的失望,华老心中早有预料,多年未见的老友遭此大难,而往日里自己十分看好的后辈之死也是心中也是难受至极。
当下便概然道:“我虽功力不存,但既然遇到此事,断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其中大概我已清楚,你等莫要慌乱,且各安其责,待我再看两天,自有解决之法,想你我昔年在文圣座下,也算得上九死一生,而今已不可能困在这武安城中无计可施。至于我师徒三人在此之事,还要遮掩一番,当年我来此地并未避讳,想来认识我的人不少,为免生变,先隐藏下来,再静观其变。”
听闻华老之言,山鹰大喜过望,昔年八人在文圣座下结为异姓兄弟,自己因为年龄排在第三,但论起真实实力却只能排到最后,反而眼前这位八骏之首,自小便跟随文圣左右,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却可算是文圣的亲传弟子,文韬武略都是顶尖之属,此番有这位大哥在此,当可渡过眼下的难关。
高兴之下,连几人之间互相调侃的称呼“老书虫”也不叫了,肃然说道:“大哥既然来了,我这个铁匠自然听命行事。”
纳兰虽知道一些这位前辈的事情,但毕竟不算熟悉,此时情景也不便说些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前辈等尽管在此安住,我自会安排亲近的护卫照顾好内外之事。”
而一旁的山俊威虽然不知道华老所说之意,但是突然间多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师伯,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师兄,这几日来父亲去世的彷徨与无助似乎也减轻了几分,也是高兴不已。
于是三人就此便居于城主府后院的偏房之中,倒是简便,因为成了铁老的邻居,山鹰常年委身于铁匠铺之中,对于自己的名字不以为然,反而因为年长之后,有寨中小辈称自己为铁老却觉得十分满意,因此自称为铁老。
而山俊威因为跟随铁老学艺,也就住在后院之中,此时三个小辈住到了一起,而两个老兄弟则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