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止战(1 / 1)

武安郡守府的后院之中,关云山正在与山俊威比试弓箭,虽然比两个师兄小了一岁多,但山俊威自幼便在山鹰的教导下开始武道修行,加之天赋不凡,十四岁便已踏进了炼体四境。

是以三人修为相仿,山俊威平日里早就不跟部族之中的同龄人比试,都是与亲卫中的高手切磋,便是炼体六重的高手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遇到关章二人,却发现两人力量大的惊人,远比寻常的炼体六境武者力量要大,而且身法不凡,若是不想跟自己交手的话,别说打到对方,连衣角都摸不到。

都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的山俊威不服气之下,便提出比试弓箭。关章两人自小便对拉弓射箭便能让一只猎物倒地的猎人崇拜不已,但从未接触过这门技艺,自然是欣然应允。

结果不出意料,山俊威自小便开始练习弓箭,炼体有成后更是进步惊人,百步之内基本上是手拿把攥,两人当然不在乎输赢,一番马屁过后,便跟着这个小师弟学起了弓箭。

这一学不要紧,一天之后五十步的靶子两人便是百发百中了,这会正缠着山俊威学习他压箱底的绝活连珠六箭呢。

见此情景,山鹰不由得赞叹,人比人,气死人,大哥威武,自己是玄境高手不说,徒弟都教的这么好,说的华老满头黑线冒起。

连番事情过后,众人对华老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愁眉不展的纳兰蓉也慢慢的有了笑容。不过一想到礼州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还有部族之中的暗流涌动,几人的心情又不禁黯然。

打算随纳兰蓉母子一同离开武安城的族人,还有一百余人,但其中只有亲卫三十余人,还有十来人带伤,而剩下的都是些家属老弱。

相对无言之际,华老郑重的对二人说道:“之前的事情已经了了,还算妥当,但接下来的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了,今日请夫人过来,就是要为后面的事情先行计较一番。”

纳兰蓉面带感激的说道:“前辈有事尽管吩咐,前辈思虑周祥,此前城中诸般人等的心思在前辈眼中纤毫毕现,无有一丝错漏,妾身佩服不已,此番若无前辈相助,只怕城中已经大乱,不等礼州人到,自己人就打得精疲力尽了。”

收起了愁容,怅然道:“妾身此前身负大仇,心结难解,此事得前辈和长老转圜,也是柳暗花明,武安城据此咽喉之所,少不了要惹人耳目,实力不济不仅守不住这块宝地,反而白白葬送两族之人性命,山齐虽不乏私心,但也不是无知之辈,眼下退一步却是海阔天空,要是一心报仇,反倒遂了那些贼子的心意。”

山鹰面露不屑的说道:“我素知大哥之能,若非想保全山氏一族和落雪部的元气,让那些外族人捡便宜,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华老不以为意的说道:“仇肯定要报,但是敌人势大,只能先确保自身安危,再思后续,我们虽然已经老迈不堪,但夫人正值壮年,那几个小子也还年青,经历些苦痛,沉浮数载之后,再回来便是猛虎下山,当结今日之恨。”

随后便对山鹰说道:“老铁匠,勘破人心也好、玩弄权谋也罢,只是小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得一提。此次若想漂漂亮亮的全身而退,后面的就要看你我的真功夫了。”

山鹰闻言一呆,随即便来了兴趣:“真功夫?老书虫,你知道我的修为,再加上如今年老体衰,战阵之上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若是让我做点手工活倒是差不多。”

华老笑道:“文圣八骏若是只能靠武功压人,那跟寻常武者有何区别,你那点修为,御敌确实费劲,做点手工倒是刚刚好。”

纳兰蓉听到两人互相打趣,也不禁哑然失笑到:“前辈需要做些什么,我自会使人去做,此刻府中亲卫尚有一些,得用之人也不少。”

华老却是一脸正色道:“此事还需暗中进行,说来惭愧,我最初谋划进山之时,并未考虑到那些跟随的妇孺老人。但是我料想礼州之人必定不会轻易放你们母子进山,离城之始,便是逃亡的开始。”

接着说道:“我原本计划就我们几人,最多再有少数青壮同行,凭借我们的脚力,从西门出城,不消半个时辰便可进到山里,倒是候山高林密,即便对手追上来,是打是逃均没有问题,我这把老骨头虽说功力已失,但对付几个御气境以下的武者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后看着两人冥思苦想的样子道:“但是有了这么些妇孺老弱加入之后,此计便是无用了,有了这些人,半个时辰,恐怕都不一定能出城门,即便出了城,要进到山里,十多里的距离,又无大路通行,怎么也要两个时辰以上。四个时辰,敌人就是爬也爬过来了,若是有骑兵的话,大可以先行到山口处生活做饭,吃饱喝足之后再起身来迎接我们。”

华老说得轻松,但听到两人耳中却是如同晴天霹雳,两人初时只认为山里生活不易,但此时正值初夏,气候温暖,想着多带些衣食之物,只要赶在雨季之前找到一处地方稳定下来,以山民的本事,想生活下来不算太难。

现在既然要面对敌人的追杀,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再想到一群手无寸铁的夫妇老弱面对军队的追杀时,不禁黯然失色。

华老静待两人思索一番之后,说道:“与你等分说此事就是想让你们明白此行艰难,断不可掉以轻心,此事虽然,也并非无计可施,昨日我便跟你打听了碧江还有北面山中的情况。”

山鹰面色凝重的说道:“我就说老书虫你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可把我给吓着了。北面山中?你的意思是去那个地方?”说完脸色一变。

华老略带不舍的说道:“正是那里,若是只有我们几人自然是随处可去,但多了这么多人,要想不泄露行踪,只能去那里。”

随后便对纳兰蓉说道:“还请夫人先行计算一下此行要跟随的部族之人有多少?其中老弱妇孺有多少?然后再将妇孺编列为伍,务必老幼相济,能够互相照应一二。另外青壮男子编为一组,明日便交由老铁匠安排。夫人素知军武之事,想必不难。”

纳兰蓉此刻已放下心事,听闻事关离城之事,不敢怠慢,垂首领命道:“前辈放心,晚间便来向您回复。”说罢便起身离去。

而华老则带着几个师兄弟,在山鹰山大长老的掩护下悄悄出城而去。

半日后,碧江江畔。

华老对着静静流淌的江水问道:“此番想要逃出生天,还得靠着碧江之便,我看说此时水势颇大,江面拓宽,但是在雨季来临之前,你说人游过去问题不大?”

山鹰应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就现在的江面虽然比冬春时节宽了不少,但是最宽处也不过两里,狭窄的地方一里都不到,不过要渡江,还是要在眼前这种水流缓慢的地段,不消一刻钟就能过去,不信让他们三人去试试看。”

华老说道:“如此便好,你还记得我们在宁州作战时用的渡河手段吗?”

山鹰回道:“当然记得,你是说羊皮筏子嘛,那玩意简单,我就能做,做上一二十个,再搭在木筏上,一次便能渡过去数十人。”

华老却说:“我不用你做筏子,只要做成羊皮袋子,吹了气能缚在人身上凫水便可。”

山鹰思虑了半天,说道:“那样更简单,我在羊皮上再加个带子,绑在背上,要用时边上的人帮忙吹气便成。”

随即山鹰便让师兄弟三人下水一试,他却是没想到三个炼体四境的武者下水之后便如箭一般射向对岸,来回只用了一刻钟不到。

五月中,碧罗雪山的寒意已经逐渐被热起来的天气覆盖,整个天星峡谷的气氛也渐渐燥热了起来。

礼州大军出动的消息传来,山齐正召集一众部族长老商议与礼州谈和的条件之时,华老等人也在默默地准备着。

将欲随行的人数已经确定,而其中妇孺老弱的七十余人已经编伍,此时城主府的后院之中,纳兰蓉正带着十数位年轻女子讲述着羊皮袋子的用法。

此物用成年公羊皮制成,并经过灌油、灌盐、灌水之后的密封处理,关章两人带的盐却是派上了用场,为了方便携带使用,山鹰还设计了一个柳木架子与羊皮袋子绑在一起,既方便背着行走,使用时也增加了浮力和稳定性。

以城主府的实力,收集上百只公羊,做些肉食干粮以备远行,是自然而然的事,对于武安城的人来说,渡河扎个竹排,木筏即可,没人会联想到这羊皮袋子上去。

是以此事并未在城里引起任何关注,却不知这便是华老所谋的最大倚仗。

而在城外,华老、山鹰正带着几个徒弟和一干亲卫沿着碧江两岸探寻着合适的渡口,并查探周边地形。

自纳兰蓉母子要走的消息传开,山鹰作为山俊威的师傅,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大长老一同离开也是必然之事,是以并未再参与武安城中的议事。

武安城还在为和谈条件争执不休的时候,礼州大军却是不紧不慢的步步逼近,似乎并不着急确定谁才是天星峡谷的主人。

两日后,天星峡谷中有名的地界,落雁坡,正是礼州与武安郡上次大战之地,此时却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窝棚。部族行军没那么多讲究,而像此次礼州军出动了两千余人大军,在黔州境内已经是绝无仅有了。在杨四虎的强力呵斥之下,窝棚虽然混乱不堪,但好歹是留出了一个营门和一条通路出来。

窝棚的正中间,一座略显与周边窝棚格格不入的大帐之中,杨四虎正在与一众心腹讨论攻打武安城的计划。

攻城不比野外浪战,况且武安城雄霸天星峡谷以西百余年,紧守着西边的门户,纵然是元气大伤,但占据城池坚守也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杨四虎并不想做那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

此行礼州出动了大军2000人,其中居然带了黔州罕见的骑兵500人,黔州各郡少量的骑兵大多是作为传递消息的斥候使用,唯独礼州和武安郡因为有天星峡谷的存在,各养了一只骑兵。

这500骑兵还是因为上次大败武安城之后,缴获的战马凑出来的,不夸张的说这已经是黔州境内最大的机动力量了。虽说攻城之战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用来鼓舞士气效果拔群,而且只要城破之后,这股骑军足以在城西的草场上把敌人绞死在碧江边上。

看着眼前新上任的骑兵统领黎昌南在喋喋不休的叫嚣大军前出一天就可以踏平武安城,杨四虎不禁有些厌恶,这些西边的蛮子打仗倒是勇猛无比,但论起动脑子跟大正之人比起来那是提鞋都不配。

他杨四虎虽然在那些中州人口中被称为蛮夷,但是除了血统长相,他并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大正的正统差在哪里。

出兵之前就收到了山齐成为武安城的新首领的消息,他虽然没进过武安城,但是武安两大部族的情况还是清楚的。

这山齐之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长老,又如何能够压住山正的儿子上位,山俊威是还小,但是十四岁就是炼体四境的天才,还有个落雪部长老的妈和山氏一族大长老的师傅,这些都决定了此事没那么简单。

是以与顶着武安城的防守让手下的儿郎去拼命,他更愿意静观其变等对手自乱阵脚捡便宜。武安城要取,杀子之仇也要报,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以礼州大军屯军落雁坡,一边施加压力,一边也在等待武安城的消息。

而就在落雁坡前不远处的山坳里,华老正带着关章二人在做最后的商议。

纳兰蓉母子的让位,固然是避免了武安郡的内乱,但是最大的威胁还在,不化解掉礼州军的战意,以武安城当下的情况看,一场大战仍难以避免,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而且大战一起,武安郡固然不能幸免,礼州也将彻底沦为诺兰德人的棋子,要知道三人此行的目的并非只是寻回门中典籍,开拓黔州西部的使命才是重中之重,山正本来是华老计划中的重点,无奈兵败身死,那么维持住武安郡的现状,保住山正的家人和山鹰,就是眼下最为迫切之事。

此刻华老正拿出一块黑木令牌,此物并非武承勋交给关章二人的春来信物那般吓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块黑色阴沉木上刻了一个武字,但是在黔州部族之中,此物远比那两块看起来唬人的牌子分量要重的多,这是武王府号令黔州的信物。

既然华老有开拓黔州西部的想法,武承恩自然不会吝啬给些力所能及的助力,此件信物就是其中之一。

武王府虽是黔州明面上的统治者,但下属各郡都是羁縻州,各地并无流官驻守,各郡都是部族在统领,寻常官府之类的通通没有,但凡有何重大事项,便会派出使者通报各郡,是以持有信物者为武王府使者之事便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保持了下来。

但这次的主角不再是华老,而是关云山,关云山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如今武技大涨之余,身量也是长高了几分,乍一看跟成年男子并无什么二至,连日来奔波不止的情况下也是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之色。

是以在山鹰的修饰之下,再换上一身文士衣袍,此刻看起来就是个中州青年男子。山鹰修炼的图腾之法长年与各类药水打交道,弄些易容的颜料简单改变一下人的轮廓,倒是不难。

至于假扮武王府使者,虽然长在荣胜军中,对黔州之事不陌生,若是放在从桂城出来之前那么确实是有些托大了,但以两人这数月之间经历之事,还有两人与武氏兄弟三人的交往来说,莫说是假扮,就是真的当上这个武王府的使者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而华老本人年事已高,跟老武王一代的人,如今武王府还剩下几个都是黔州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再去扮这个使者反而惹人生疑。

至于说危险,只看礼州军在此驻足不前,而非一拥而上,便知道这杨四虎乃是谨慎之人,而以礼州如今的情况,再敢动武王府的使者,那他杨四虎便要做好面对武承恩率领各部族联军围攻的准备了。

所以华老认定了此行并无多少危险,除非自己寻死。但具体要怎么说却是仔细的与关云山分说了一番。商定之后,华老便带着一脸羡滟的章潮生去到一旁准备接应了。

而这边的关云山准备停当,便志得意满的出发了,作为华老身边的小透明之一,终究还是走上了台前。

不消一刻钟,关云山便来到礼州军大营之前,早有巡逻的卫兵上前盘问,见其穿着打扮,也不敢怠慢,毕竟能深入到这天星峡谷的中州人都不是简单之辈。

关云山也不客气,大声道:“我乃武王府使者,速去通禀你家郡守,有事情需要跟他当面分说。”

带队的军士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打量着关云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有信物,莫要是武安城的奸细。”

见到关云山露出的黑木令牌之后,军士不禁瞳孔一缩,立马低声道:“上使请稍待,小人立马前去通禀。”

正在大营中的杨四虎听到有武王府使者前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便是武安城这是要跟他玩心眼子了。

礼州东面的关卡一直有人在封锁,并未有什么消息传来,此际又是黔州商路繁忙之时,武王府的人做买卖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进到这天星峡谷里面来。

但是听说有信物在身,便答应了先见一见,看看这位使者有些什么幺蛾子。

待见到关云山之后,再一看信物,心中立马惊疑不定起来,使者可以作假,但这信物做不了假,这块黑木令牌他见过多次,看似简单,实则这百年阴沉木极为稀少,否则武王府也不会将其做成信物使用,料想那武安城若是有此等手段,当不至于被自己逼到如今的地步。

稳住心神之后便抬头看向关云三问道:“不知上使从何处而来,所为何事?”

关三心中佩服不已,师傅莫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当下便不慌不忙的道:“郡守大人安好,我等几人乃是武王爷堂下卫士,年前受王爷指派,到西边几个部族寻找几味珍惜药材,如今药材已经寻到。但是路经此地,却发现大军在此驻扎,因本身公务紧急是以我家头领便先行回了桂城,但大军之事干系重大,特让我前来探寻一二。”

一番话滴水不漏,却是句句说中了杨四虎的心中的疑点上,年前过来的,所以没被关卡卡住,其他人走了,就我一个人,但是你大军在此的消息,我已经传到武王府了。

杨四虎心中郁闷,但随即满怀哀怨的说道:“上使有所不知,我儿被那武安郡纳兰蓉所杀,此番兴兵正是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关云山连忙施礼道:“郡守大人节哀顺变,但上位者不以怒而兴兵,且两郡交兵,不是小事,输赢损失的都是我黔州子民,还请郡守大人暂息心中之怒,黔州自有规矩,待禀明武王爷,武王爷素来清明,便是那武安郡守有错,也不会姑息,当会还郡守一个公道。”

杨四虎闻言登时满腔愤怒的道:“说的轻巧,杀子之仇我能忍,但是我手下的儿郎忍不了,我礼州能忍,但只怕武安郡山氏一族不会罢休。难道要我坐着挨打不能还手不成?”

关云山却是不卑不亢的回道:“我知郡守大人心中愤恨,丧子之痛,人所难免,但还望大人三思而行,毕竟刀兵一起,想再后悔怕就来不及了?在下人微言轻,不敢多言,这就告辞,当快马加鞭将大人的冤情回禀武王爷。”

杨四虎不再言语,冷冷的看着关云山告辞离去,心中闪过一丝杀机,但是理智告诉他,动这个人只是节外生枝,画蛇添足。

半个时辰之后,还在心存余悸的关云山跟华老两人在一片树林里汇合。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冲着华老叫道:“师傅你真是神机妙算,若不是我们一直跟你在一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他身后,那讲出来的话都跟你教我的时候几乎一样了。”二人闻言心知此行很顺利。

华老哈哈一笑道:“黔州这等虎狼之地,能当上郡守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是聪明人,但偏偏这一招就是用来对付聪明人的。”

接着向两人解释道:“此行并非指望其退兵,只是要告诉他武王府已经知道两郡大战的事情了,剩下的便都是些场面话,唯独担心的就是怕他狗急跳墙,想杀人灭口,但我料想他知道有人已经先你一步回返之后,便不会大费周章再做这等节外生枝的事情了。”

章潮生补充道:“此番之后,退兵是不可能的,杨四虎只有一个选择,立马挥军直指武安城,在武王府有所反应之前,先灭了口再说。”

华老捻了捻灰白的胡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像,惹得兄弟俩哑然失笑。

华老回头看向武安城方向,淡淡的说道:“接下来就看咱们的山氏族长是不是配合了。”

礼州大军拔营而来的消息,着实让武安城慌乱了一番,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刻,但确定无疑的消息还是让正在扯皮的族中长老们冷静了下来,随后山齐一言而决,派出使者前往求和。

而武安郡守府中一切的准备工作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华老和关章二人已经先行带上十名亲卫高手偷偷出城而去,而剩下的人也在暗中准备着出行的物资。

武安城派出来和谈的使者让杨四虎郁闷的心情稍稍有了好转,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悔,要早知道山齐是这个德行,按照黎昌南的意思直接打过来了事,生米做成熟饭,哪还有武王府使者这一出。

不过山齐倒也光棍,直接开出了武安郡在天星峡谷东边后退四十里,放开武安城门,礼州部落可以随意进出天星峡谷西边的条件,这意味着原本武安郡占据大半的天星峡谷,如今反过来大半交于礼州,武安城门户大开之后,西边部族要过来也没有了障碍,而且也意味着礼州部族以后也可以到西边的牧场上放牧了。

至于事后,武安城愿意听从礼州号令,黔州武王府那边双方口径一致山正在部族征战中不慎身亡,山齐接任族长和武安郡守之职。

这下山齐是把头使劲的趴地上了,天星峡谷总共就百里地,大家本是你三我七,现在是你七我三,还能怎么的吧,再退就进武安城了,至于西边的草场,要来就来吧,西边小部族要进黔州的路我也让了,要是这也不行,那就鱼死网破吧。

在表达诚意的同时,也是断了自己的后路,虽说是崽卖爷田心不慌,但也确实不失为枭雄本色。对方这般行事,杨四虎也不由得对山齐刮目相看,心知再多提些条件也是没必要了。

但纳兰蓉母子还是成为双方谈判的死结,杨四虎要武安城交出纳兰蓉母子,山齐这边自然是不肯,几番拉扯之下,山齐最终还是把纳兰蓉母子即将离开武安城,不再过问世事的消息传了过来。

杨四虎心知山齐本身并不在乎出卖纳兰蓉母子,只是碍于情势不敢明着出卖,能把纳兰蓉母子出走的消息传过来,一是说明他的处境,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于也不再纠结,提出了礼州要派骑军入城礼送纳兰蓉母子出城的要求,不出意外的山齐同意了。于是不管是出于为了部族的生存,还是自己的利益,杨四虎与山齐两人还是达成了和谈,消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