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山(1 / 1)

无论如何,随着雨季的结束,逐渐干燥起来的天气还有已经快要见底的食盐,都预示着这段休养生息的日子已经快要终结,山雪部族终究还是要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之上与周围发生联系。

八面山地处碧罗雪山的北麓,往南已经远离了武安郡的势力范围,但是往北却是距离黔州西北部的金昌郡已经不远了,根据骆玉珠交给两人的那份还算精细的地图,按照章潮生和华老的推算,向北出山之后,便到了金昌郡的地盘,最多不过五十里便可抵达金昌郡步雄部的山寨。

黔州西部各郡虽然名为一郡,但是地广人稀,如建安、礼州、武安等勉强可以称之为城,而其他各郡都是根据部落的势力范围在划分,根本立不起城墙,也没有郡城一说,大多以各自部族的山寨为中心。

出了雪山之后若是一路向东,则可以直接来到金昌郡中的另一处大寨子下河口,此地并无固定的部族占领,却是紧扼黔州第一大江牂牁江的源头,雨季前后便可以乘舟直下牂牁江中游的昌河郡,再一路南下到建安城,算得上金昌郡的水上门户,自古便是各族聚集的贸易之地。

这下河口便是此次山雪部出山的第一个目的地,由此地往南如果能打通与建安城水路的联络,则山雪部将不再是一片陆上孤岛,保证八面山上生存发展的物资就能从建安城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

八面山北部,作为八面山与外部接触的唯一通道,在山鹰长老的组织下,一排长约百丈的绳梯已经挂在岩壁之上,

此刻沿着长长的绳梯匍匐而下的众人,并未忘记下山之时族人那些满怀期望的眼神。

一并下山的并非只有章潮生带领的小商队,山鹰长老和关云山率领的卫队也夹杂在下山的队伍之中。他们此行并非跟着商队一起行走,而是身负比商队更加重要的使命,那便是探索八面山周遭的地理环境,还有周边其他部族活动的痕迹。

尽管可以从地图上大概确定八面山的位置,但对于山雪部来说,碧罗雪山的北麓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山雪部在八面山附近活动的消息,早晚会被周边部族察觉,若是不打探清楚,一旦有变,即便有天险的存在,一旦被人堵住了,也落不了好。

下到山北的一处山谷之中,山鹰长老轻轻的拍了拍章潮生的肩膀,满含鼓励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随即便同山俊威一同离开整理队伍去了,留给兄弟两人道别的时间。

关云山和章潮生两人自小就没有真正的分开过,前日华老分派任务之时还只顾着高兴了,此刻真的要分开了,一时间反倒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诡异的沉默片刻之后,两人竟是心有灵犀般的一起说了出口:“被欺负了回来找我。”随即又相视一笑,挥挥手便分头离去。

很难想象数月来的经历给这对年轻人带来了什么改变,但能让他们能如此有信心的自然不仅仅是之前的经历,这一段时间在大量古籍的学习沉淀之下,海量的见闻竟仿佛给予人无穷的信心。而两人那还算稚嫩的脸庞之上隐隐约约透出的沉稳之色,也正是华老敢于让他们出山历练的底气所在。

当然不得不说两人妖孽一般的天赋也是让华老和山鹰长老难以理解的存在,就在这段时间,山俊威虽然也是进步巨大,但仍然在炼体四境之中徘徊,而两人却是不声不响的来到炼体五境之中,至于真实的战力,华老的评价是,如果自己是炼体后三境的强者,遇到这两个打不死的小子也是头疼得很。

一路无话,章潮生带领着商队一行十人正不紧不慢的行走在金昌郡的山道之上,出了雪山之后,沿途已经是绿意盎然,虽然还没有遇到个其他部族之人,但是就如面前的山道一般,一切都预示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步雄部活动的范围。

虽然是部族认可的四长老,而且还是身手不凡的武者,但毕竟这一队人本就只是作为商队行事,光靠武技也就只能担当一个护卫的角色。

而能够进入这支小队之中的族人,武力可能一般,但无不都是以往在武安城中精明强干之人,纳兰枫本就是纳兰蓉亲如姐妹的贴身侍卫,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长期跟在纳兰蓉身边打理城守府的庶务,也算见多识广。

此刻跟着章潮生谈话之人,正是之前郡守府的大管家,纳兰冲,此人年约四十,相貌普通,而且武力平平,但随纳兰蓉嫁给山正之后便一直担任管家,是山俊威见到都要低头叫叔叔的人物。只因武力平平,在之前的迁徙之中只能归到老弱一类,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要论起这跑商的事情,部族之中可算得上头一份,平日里郡守府的一应采买事务都是他在经手,跟随武安城的商队去往东西各处交易也是不少。

所以此刻反倒是章潮生手下的第一顾问了,大小事情都是跟纳兰冲、纳兰枫两人商议之后再确定。但两人也不敢轻视这个年轻的四长老。

武者的身份不提,出山的途中,他们两人虽说见识不浅,但大家都生长在武安城中,这一下子来到这碧罗雪山北边,立马便只能抓瞎,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这位四长老却是熟知观星辩日的手段,愣是带着众人往东一会、往北一会的,才不到一天便来到了此处。

这下直接把众人给整服气了,行商行商,路都找不到还行什么商,是以所有商队的带头之人,反而是最为熟悉路径之人,当下众人也都收起了心中原本的一丝怀疑,满怀信心的踏上了金昌郡的地盘。

此刻已经接近了步雄部的村寨,为免一行陌生人引起步雄部之人的怀疑,此刻章潮生正与纳兰冲商议着该如何掩饰一下身份,不至于招惹上什么麻烦。

纳兰冲沉吟一番之后,说道:“碧罗雪山之中还是有些散居的小部落存在,虽然很少会下山进入城寨之中,但是偶尔也有雨季之后出来调换一些盐货布匹的,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些,其中有一伙自称本马人的就是来自碧罗雪山深处,当时就是他们带着几卷盘羊的毛皮出来,还引得武安城中热闹了几天。为首之人与我照过面,据他所说,他们那一族在这雪山之中,向来很少出来,一个寨子的人都姓彭。”

说罢看向身后背着的背篓,不禁闪过一丝得意。接着说道:“依我看,我等扮作这本马人倒是刚刚好,携带的这些东西也有说法。”

商队此行出山,并非空着手出来的,既然要去行商,总得带些山货特产,虽然此行要去到建安城,但上百人的物资需求,也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就指望骆玉珠给包了。

好在华老和山鹰长老早就想在了前面,之前关云山带人出去捕猎的一众虎豹熊狐正是为了此行做的准备,是以此刻除了章潮生和纳兰枫之外,每人都背了一个背篓。

背篓之中背着的正是这段时间族人鞣制皮毛,熊皮、虎皮、豹皮都有几张,最多的还是赤狐皮,而这其中压箱底的东西正是纳兰冲等几人背着的二十多张盘羊皮。

山鹰长老乃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了这盘羊皮轻薄坚韧,乃是打造武者内甲的上佳材料,若是落到中州那些造甲的大师手中,可谓是价值连城,即便是拿到建安城中也算得上奇货可居,卖上几个金币不成问题。

再加上其他的皮毛也都不是些普通货色,赤狐皮做的狐裘更是中州妇人眼中最为可人的存在。是以用这批山货去到建安城换些物资,倒是两相得益之事,要不就真成了乞丐去讨食去了。

章潮生听闻本马人的说法之后,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这个部族是根据什么来起名字的,但也没有抵触,只是让众人各自想一个名字,这倒是不难,大伙直接把姓氏一改便成了。

此刻应该叫做彭枫的纳兰枫乃是队伍之中唯一的女子,纳兰枫作为城主夫人的侍女,本就相貌秀美,一向便是武安城中人人仰慕的美人之一,山林部族之中因为生存环境恶劣,大都是男多女少,为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只能带上一块面纱,这本是黔州部族的风俗,未婚女子出门在外以纱覆面的倒也算寻常,

但这么一行人带头主事的无论是章潮生还是纳兰枫都看起来不太像,是以便由纳兰冲来充当这行商队的管事之人,而两人则扮作纳兰冲的子女,跟着父亲出山来见见世面。

没过多久众人便遇到了当地的部族,山中部落趁雨季下山换取物资本就是常理,所以并未让当地人怀疑,虽然对于一行人自称的本马人,本地人仿佛没有听说过。

但是山中部族一贯自生自灭,有不少只有数十人的小部族甚至一家人因为种种原因散落在山中的也是不少,突然冒出来一群本马人倒也不太引人注目,反而是热情的邀请众人去到村寨之中过夜休息。

黔州地理恶劣,反倒是让山中的部族更加的真诚好客,若非是两方有仇的部落,一般看见远行之人都会尽力接待,毕竟山中生活不易。是以在拿出几张狼皮换了些口粮之后,一行人竟然就这么从从容容的一路东行来到了金昌郡的大寨下河口。

就在章潮生等一行人颇为顺利的抵达下河口之际,另一边的关云山等却正在面对一件尴尬无比的事情。

此刻的山俊威正耷拉着脑袋,默默的忍受着关云山那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而一旁的卫队军士们也大都眼神望天,脖子不断扭动,拼了命的憋着笑意,山鹰长老正在前面跟着一个坐在树下的身影在解释些什么。

他们一行人出山之后却是没有章潮生等人那般顺利,本就是来到一片陌生的地域,山鹰长老虽说来过八面山附近,但当年随着华老也是从南往北漫无目的找寻合适的地方,这周围的环境隔了几十年看哪里都差不多,而且这山北的方向更是毫无头绪。

骆玉珠当初提供的地图,在这一处几乎就是大体上描了几个小点,根本无法指引方向。不过他们一行的任务原本就是查探四周的情况,大体上绕着八面山周边上百里范围走上一圈便是了,也并不着急,一边行走,一边完善着地图,所以下山之后走了数天也没有碰到过一个人影。

今日却是不知不觉中走出了碧罗雪山的范围,来到了东北的山峦一侧,看到一路的景致已经大异于雪山之上,显然是到了山下平缓的地方,只待找到一处水源之地,便能按图索骥的找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了。是以众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数月以来在山中都是吃的肉食,等寻到部族村寨当可以换到一些粮食调调口味了。

待行至一处溪流之前,看着不远处溪流缓缓的沿着一处不大的树林流淌而出,众人不禁有了一种重返人间的感觉,纷纷驻足于溪水之边取水洗漱一番。

而早就对每日里在山上绕来绕去有些不耐烦的山俊威,此刻更是兴奋不已,自告奋勇的先行顺着溪流前去打探一番消息。

只可惜是乐极生悲,山俊威刚刚进了树林没多久,便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随后便是林木不断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关云山大惊之下,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大步流星的往林子里赶去。

随后事情便是不可收拾的发展到了眼前这一幕,原来溪流在流经树林之中时稍微打了个转,便在林子蓄起了一潭清水,山俊威见此情景自然是要上前观察一番,却不料刚刚绕过树丛却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一名身形窈窕少女此刻正在潭中沐浴,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男子自然是吓得一阵尖叫不止,而自知不妙的山俊威也是慌乱不已,转身便欲逃开,也顾不得周边的林木枝丫,便如一头野猪冲进开水里面一般不管不顾的从来路笔直的就冲了出去。

待到关云山赶到之时,还没问明情况,只见那少女已经穿好了衣物,面沉似水,眼冒寒霜的盯着两人,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关云山也不是蠢人,只看山俊威那副摸样便知道是这货闯了祸,可怜他自己也没跟女人打过什么交道,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女眷不是奶奶就是长辈或是姐姐。见此情景,也不敢多言语,只是尴尬无比冲着少女和山俊威笑了一笑,刚想抹腿开溜,便被山俊威一把拽住,再也甩不开了。

直到山鹰长老闻声赶来,这才化解了三人这场无声胜有声的激烈交锋场景,山鹰长老毕竟是过来人,一看少女头发湿漉漉的,还有几分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用问便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不由得脸皮一浅,当下就想不理这两个傻小子了,但是转念一想之后,也知道此事还得靠自己这张看起来还算和蔼老脸来办。

就在山鹰长老上前与少女解说之时,一众卫队军士才匆匆赶到,都不是些孩子了,是以很快便出现刚刚前头所述的那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山俊威虽然年仅十五岁,但部族之人十五岁已经算是成人了,加之本就生的比寻常人高大不少,跟关云山两人站到一起,从后面看活脱脱的就是两条壮汉无疑,若不是脸上稚气未褪,恐怕山鹰长老说干口水都是解释不清了。

这名少女眼看着也非凡俗之辈,刚刚受惊之下尖叫不已纯粹是猝不及防之下的反应,冷静下来之后,一边听着山鹰长老解说,一边看到陆续进到林中来一众人等,也仅仅是露出了些许惊疑的神色,却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

待山鹰长老说明来意之后,这才眼中闪动着一丝狡黠的回到:“小女子本是这澜溪上游清平寨上之人,今日来到此间却不想遇到老丈一行人。若是要想问路,远处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家寨子距离此处不远,前辈倒是可以去到寨上打听一番。”

显然是摸不清楚众人来意,一时间来了这么些人,虽然也是山民打扮,但靠自己一人也没法应付,只有先行拖延,等到了寨中之中,自然有人来应付。

山鹰长老也是明白人,心知此情此景之下,再多说也是图惹是非,顺着这女子的话说道:“正有此意,还请姑娘带个路,此番惊扰到姑娘,我等深感歉意,自当登门赔礼道歉。”

少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道歉倒是不必了,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们要问路的话,就跟着我到寨上去问吧。”

山鹰长老闻言面色一红,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这等有损人家姑娘清誉的事情怎么能放到嘴上说。即便要表达点歉意也等找个机会再说。

随即哼哼了两声,转身对着众人说道:“听到了没有,此间并无何事发生,你等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后便是。”

见山鹰长老如此上道,少女便不再多言,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拎起脚步的篮子就朝前走去。随后便看到山鹰长老紧随其后,关云山带着众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而山俊威倒似还没恢复过来,像个乖宝宝一般的被几个族人拖行在最后。

沿着溪流一路向上,不多时便来到了少女所说的寨子,真真的是黔州难得一见的好地方,寨子周围遍布水田,四周的山坡上也是一片片的土地,唯独防御差了点,除了一圈防御野兽的篱笆之外,并没有围墙围绕,寨前一座横跨溪流的木桥连接着众人过来的道路,看起来倒是山清水秀。

零零散散错落在山水之间的数十间木屋,显然告诉了众人这个清平寨人手不少,来到木桥之上,少女停步回头对山鹰长老说道:“老丈请在此稍待,我们寨中少有外人往来,且等我去禀报寨中长辈,再过来请诸位进寨。”

山鹰自然不会拒绝,微微颌首行了一礼之后,说道:“麻烦姑娘了。”

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的山俊威才敢稍微往前靠了几步,一脸幽怨的看着关云山,说道:“三哥,我冤枉啊。”

关云山还沉浸在周围的大片田土的震惊之中,闻言呸道:“我不知道,我反正是后面才去的,就看到你在逃命了,冤不冤枉你自己知道。”

直接让一旁已经憋了一路的族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便在山鹰长老锋利的眼神之下老实了起来。

不多时便看见木桥另一头的篱笆墙外走过来了数人,为首是一个壮年男子,四十来岁,身高七尺、浓眉大眼,相貌英俊看长相却不像一般部族人,反倒是有些中州人的模样。

男子走到石桥之上便高声说道:“在下清平寨慕容远,听闻诸位远道而来,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山鹰长老也不隐瞒,连忙迎上前答到:“老朽乃是山雪部落山鹰,现带着一众族人前来,确是打扰到主人家了。”

慕容远不经意间打量了一番众人,看到这一队青壮男子,却并未露出太过惊诧的神色,而是客气的说道:“原来是山鹰前辈,我们寨子地处偏僻,一向少有人来走动,今日贵客临门,还请随我进寨喝上两口茶水歇歇脚再说。”

山鹰闻言心知此人只怕不是泛泛之辈,能够遇到这么些人还敢邀请进寨中的,必然不是简单之人。当下也客气的回道:“我等在这山正蹉跎旬日,正要向慕容寨主请教一番,打扰了贵寨的清净,还请慕容寨主不要责怪才好。”

一时间竟是宾主尽欢的模样,一行人走过木桥来到篱笆墙后的清平寨之中。进到寨子里面之后,赫然就是一片宽大的青石板平台,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还放了些明显是用来打磨身体的石盘,显然是一处寨中之人平常集会的地方。

招呼众人来到平台之上坐下后,慕容远便大声吩咐随从前去准备吃喝的东西。

山鹰长老则是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关云山,后者自然省得,转身便找人拿着一块熊皮一对熊掌上到前来。

也不矫情,抬手说道:“我族初来此地,不知深浅打扰贵寨,一点山货毛皮,略表心意,还望慕容寨主不要嫌弃。”说罢便让关云山将东西递了过去。

慕容远哈哈大笑道:“山老先生客气了,我等山中之人向来是古道热肠,谁没有个出门在外的时候,东西倒是不必了,几顿饭食我自然是招呼得起。”对于关云山递过来的东西推脱不受。

山鹰长老见状说道:“我族常年在这雪山之上讨生活,甚少下山,此番因雨水不断,以往行走族中的商户断了联系,族长物资困乏,所以不得已才带着族人下山,想换些粮食盐货,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雪山之北,人生地不熟的,还要仰仗寨主多多帮忙。”

见山鹰言辞恳切,慕容远也不再推辞,此人能担当起一寨之主,自然也不是那等小心翼翼之人,当下便拍着胸脯说道:“若只是需要换些时用之物,倒是不太麻烦,我一会便叫寨中大户来与先生商议一番,看看能否各取所需,即便换不完也无妨,我清平寨也算是这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寨子了,旬日便会有商队到此地,到时候自然能换,只是跟这些商道打交道,下手自然要狠上一些,你等只管放心住下。”一番话也是说的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