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小然就这么盯着余津天，余津天也在盯着他。

范老爷却阴沉着脸，率先开了口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范老爷。”

释小然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并不是真正的范老爷，所以你说的话也不作数。”

接着他又道：“而这位所谓的一分堂堂主，才是真正的范老爷。”

余津天忍不住笑道：“你说我才是范老爷？”

释小然道：“难道你不是？”

余津天仰头大笑道：“我是千面罗刹余津天。”

释小然点头道：“不错，你同时也是千面罗刹余津天。”

余津天歪头道：“我不明白。”

释小然盯着他道：“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存在的人，所以你既是余津天，也是范老爷。每当需要时，你就找他来扮演范老爷，这样你就可以百分百安全。”

余津天又和范老爷对视着，这一次却率先笑了起来。

范老爷见他这样，身体已经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这位“范老爷”，就这样和余津天换了位置。

余津天泰然坐下，右手一挥，“范老爷”便退了下去。

“不错。”余津天道：“我才是真正的范老爷……却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释小然道：“如果他就是真正的范老爷，不会在每次做重要决定时还向你眼神示意。”

真正的范老爷叹了口气道：“你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仅有武功，还很有智慧。”

释小然道：“像我这样既有武功，又有智慧的人，能不能坐你这长介堂的第二把交椅？”

范老爷点了点头，嘴上却说道：“本事你是有的，但我怎么确认你是真心的呢？”

释小然道：“你想我怎么证明？”

范老爷道：“你要为我做些事情，来证明你的价值，这样在我宣布你坐第二把交椅时，才能够服众。”

释小然点头：“看起来这是个很合理的要求，却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呢？”

“你既然想坐我长介堂的第二把交椅。我要你做的事情自然一定也不简单。”

释小然耸了耸肩道：“我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

范老爷笑道：“那就好。”说罢他，宽大的袖袍一挥，一个白色的物体飞向释小然。

释小然接住，是一张被揉成球状的纸。打开后，上面只写了十个字：

“黑沙盟近日接手长介堂。”

释小然道：“原来黑沙盟早已盯上了你的长介堂。”

范老爷冷冷道：“这张纸是前不久在我屋内发现的，我目前还未发现是谁放的。”

释小然道：“不难看出，写这张字条的人，一定是你熟悉的人。”

范老爷道：“哦？何以见得？”

释小然道：“字迹如此难看，一看就知道不是用惯用手写的，这样费尽心思隐藏自己的字迹，一定是你所熟悉的身边人，怕被你认出来。”

范老爷阴沉着脸，却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他们已经不知何时渗透到我身边了。”

释小然道：“你希望我找出藏在你身边的内鬼？”

范老爷道：“不错，这就是我要你帮我办的事情。”

释小然点头，又道：“那么我也有三件事情需要你为我做。”

“你说。”

释小然缓缓说道：“这第一件事，就是你长介堂的人不得再为难晓月镇的殷红姑娘。”

范老爷点头道：“我不认识这位殷姑娘，但我会将这件事告诉我的手下。”

释小然道：“第二件事，我调查期间，你的手下不能跟踪我，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尾行，暴露了我的行动，可能会破坏我的计划。”

范老爷接着点头道：“好，这条我也答应。”

释小然接着说第三件事：“这第三件事情，就是我需要你给我五十万两银子。”

范老爷重复道：“你要我给你五十万两银子？”

释小然点头：“不错，五十万两。”

范老爷沉默了片刻，从袖间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释小然道：“我先给你十万两的银票，这笔钱够你在丽江镇快活好一阵子了。”

释小然却没有伸手去接银票，而是笃定地说：“我要的是五十万两银子，少一两，少一钱，少一文我都不干。”

“为什么？”

“因为，我是要坐长介堂第二把交椅的人，我这样的人出手必定不能犹豫，不能小气，否则就是有辱长介堂的威名。所以我一定要五十万两银子才够用。”

范老爷哈哈大笑道：“你真的很有想法，好！就按你说的办！”他说罢拍了拍手，原本假扮他的那位老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上握着一叠银票。

“这里有五十万两银票，你尽管拿去用。”

释小然随手一抓便转身要走，头也不回地走。

范老爷忍不住苦笑道：“我给了你五十万两银子，你却连一句谢也不说？”

释小然回过头凝视着范老爷，过了许久才问道：“你凭心而论，这黑沙盟的势力比起长介堂如何？”

范老爷叹了口气，不甘地说道：“长介堂暂时还比不上黑沙盟，但……”

释小然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要替你做的，可是一招不慎就会丢命的活，这种活莫说要你五十两，就是一百两我看也不过分。”

范老爷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释小然道：“这倒不必。”

范老爷的脸色突然显露出一丝冷峻的表情道：“你交代的三件事情，我都会安排人去办，但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情要提前告诉你。”

释小然道：“我在听着。”

范老爷道：“调查内鬼的事情，除了你以外，我还安排了另外一个人去做。”

“哦？”

“但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范老爷站起身，看样子他也要走了。

“这个人可靠吗？”释小然问道。

范老爷冷笑道：“至少目前为止比你更可靠。”

释小然道：“你不告诉我他是谁，若是他被我误杀了呢？”

范老爷露出一丝奸笑道：“你要是想坐稳这第二把交椅，或许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杀了他。”

释小然道：“哦？”

范老爷冷冷道：“不管你们谁杀了谁，都说明被杀的那个人没有本事。你若是怕了，就把银票放在那桌子上。”

说罢他便走进里屋，再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