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
释小然看着一脸满足的寒雪晴,突然发现她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只是问道:“吃饱了?”
“吃饱了。”寒雪晴道:“你看起来很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释小然笑道:“我其实想问问你有没有遇到危险,但看你这样,我相信你并没有遇到。”
寒雪晴笑道:“因为我不会像你那样惹麻烦。”
“所以,你发现了殷红的爷爷和父亲死亡的真相么?”
释小然一向不信鬼神,不信天意。
所以他觉得所谓不幸和诅咒,一定另有隐情。因此他拜托寒雪晴去丽江城打探消息。
寒雪晴的确很有办法,她说道:“经过我的调查,殷红的爷爷殷六和他的父亲殷杰,都是铁匠师。”
“两人都是?”
“对。”寒雪晴点了点头道:“但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殷六生前,已经加入了长介堂。”
“殷杰呢?他也是长介堂的人?”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寒雪晴道:“殷六和殷杰先前在丽江城北开了家铁匠铺,生意据说还不错。直到有一天,街区附近的人说有一伙儿紫衣人找上了他们。”
“紫衣人……”释小然若有所思。
“他们虽然当时没有引起什么争端,但是在那天之后,殷六就很少出现在铺子里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基本就没在铁匠铺出现过,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殷杰。”
释小然道:“后来呢?殷六是怎么死的?”
寒雪晴道:“殷六在丽江城南边的废弃矿洞中被发现,同时发现的还有五六个人,当时这案件在城中还引发过轩然大波。”
“让我猜猜。”释小然思考了片刻说道:“死的那五六个人也都是铁匠师?”
寒雪晴点了点头道:“是的。看来你跟我想的一样。”
释小然冷冷道:“杀人灭口……可是,要隐藏的是什么呢?”
寒雪晴摇了摇头道:“这些还没有查清。”
释小然道:“你是如何知道殷六和殷杰加入了长介堂?”
寒雪晴神秘地一笑道:“因为我知晓了当初负责他俩的三分堂堂主。”
“他是谁?”
“他现在在经营城中一家棺材铺,已经双目失明了。”
释小然道:“什么时候瞎的?”
寒雪晴道:“就在殷六的尸体发现后不久。”
释小然又道:“后来殷六的妻子来找他,也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寒雪晴摇了摇头道:“这件事的细节,暂时也不清楚。”
释小然称赞道:“你不愧是万事通寒千晓的孙女,你搜集情报的能力真是厉害,短短一天,就知道了这么多信息。”
寒雪晴却没有接受释然小然道称赞:“但你没发现这些信息,有用的实际上很少吗?很多关键的线索,关键人物还没有发现。”
释小然起身在屋子里慢慢踱步,低头思忖着什么。
“至少我们知道,殷红家的事情,也跟长介堂脱不了干系。”释小然说道。
他走到门前,又回头看向寒雪晴道:“我也要出发了。”
寒雪晴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释小然道:“当然是要去查长介堂内鬼的事……”说到这,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见过那个原来长介堂的堂主吗?”
“没有,我也是从侧面探听他与殷家父子的关系。”
“好。”释小然点了点头道:“他就交给我,你明天再帮忙去查查看,有没有殷六他妻子的消息。”
寒雪晴咬着朱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这表情当然逃不过释小然的眼睛,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寒雪晴道:“你一定要这么晚出去吗?”她这句话一问出,立马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于是赶忙红着脸解释道:“我是说……我最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里的水,可能比清虚镇上的还要深。”
释小然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寒雪晴的担忧:“所以,你在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千万小心。”
寒雪晴道:“你还是要去?”
释小然道:“很多事情,只有在这样的深夜才能查得明白,所以我一定要现在去。”
寒雪晴突然道:“我跟你一起去。”
释小然本想拒绝,但看到寒雪晴那副认识的表情,他已知道自己今晚阻止不了她。
“好。”他点了点头,又笑了:“不过,你最好把你这身惹眼的衣服换掉。”
深夜里,释小然和寒雪晴两人正行走在柔和的月光下。
他们走得很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旁的矮房所透露的烛光已越来越少,这片城南的偏僻荒野间,很快便只剩下月光为他们照明。
低矮诡异的树林间,破旧的瓦房,朦胧的月色。棺材铺就开在这样让人害怕的地方,铺子周围没有其他店面,因为没人愿意在这种恐怖的氛围下开店。
棺材铺外,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口棺材,有些棺材盖子已被打开,有些则没有。
屋内没有灯火,四下一片漆黑。
寒雪晴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下意识地往释小然身边靠了靠。
“就是这里?”释小然问道。
“应该是的。”寒雪晴道:“却不知道人是否在里面……”
寒雪晴的话还没有说完,释小然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
释小然从腰间摸出一根火折子打开,微弱的烛光点亮了房间。
寒雪晴就跟在释小然身后,警觉地环视着四周。
屋里摆满了未完成的棺材,还有很多碎木屑,胡乱地堆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木味道。
寒雪晴感到很不舒服。她希望释小然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个棺材里传出来,把寒雪晴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释小然的胳膊。
释小然也吓了一跳,但他不是被那声音,而是被寒雪晴,他没想到寒雪晴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似乎忘了,眼前这位看似坚强,无所畏惧的姑娘,也正是一名需要保护的女子。
“是谁在那?!”那个声音嘶哑着,仿佛从地狱的深渊中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