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棺材老人(1 / 1)

释小然和寒雪晴顺着声音传出的位置看去,那副棺材正在微微晃动。

一双枯槁的手从棺材里僵硬地伸出来,扣住棺材的边沿,然后一副佝偻的身体缓缓立起。一个老人从那棺材里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就仿佛从墓地里爬出来一样。

寒雪晴在没看到人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害怕,现在看到人出来了,心里反倒平静了。

释小然问道“你是这棺材店的老板吗?”

佝偻老人道:“你们是来定棺材的吗?”

寒雪晴问道:“你是侯振平?”

候振平,自然就是她调查发现的原三堂堂主的名字。

释小然手中的火折子照着老人惨白的脸,他看见这佝偻的老人,双目泛着白光,已经失去了色彩。

“我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不知道……我早已经忘记自己的名字,现在我就叫棺材,只做棺材。”

老人说罢,清了清嗓子,但这对他嘶哑的嗓音并没有什么帮助。

“我听你们的声音,应该还没到定棺材的年纪吧?”

释小然道:“我们并不是要为自己订棺材的。”

“哦?那你们想为谁定?”

释小然冷冷道:“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那我就要为你订一副棺材了。”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诡异的笑,那笑声就好像脚踩在腐朽的木板上会发出的声音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

“长介堂的人!”释小然答道,随即又冷笑道:“你以为你躲到这里,弄瞎了双眼,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吗?你还是太小看我们了。”

老人还是在笑,甚至越笑越大声,笑得有些停不下来了。

“你在笑什么?”寒雪晴忍不住问道。

老人边笑边答道:“我笑你们明明不是长介堂的人,却要强装自己是,明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却要强装一副吓人的样子。”

释小然道:“你认为我们不是长介堂的人?”

老人道:“绝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身上,没有他们身上那种味道。”

释小然问道:“那是种什么味道?”

老人答道:“那就是长介堂的人身上该有的味道。”

释小然又问道:“所以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味道呢?”

老人道:“就是长介堂的人的味道。”

这句话好像回答了什么,但好像什么都没有回答。

释小然对这句废话很不满意,他冷哼一声道:“那你身上有没有这种味道?”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这下半辈子,把自己埋在这棺材堆里,埋在这木屑堆里,就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这股味道。”

寒雪晴道:“看来这股味道并不好闻。”

老人道:“的确不好闻,所以我也不想回忆之前自己是怎么沾上这股味道的。”

老人手一伸,似乎已经下了逐客令。

可惜释小然和寒雪晴并没有走。

释小然直视着老人苍白的眼睛道:“只可惜你想错了一点。”

“哦?哪一点?”老人问道。

释小然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长介堂身上的味道,也早就变了。”

释小然这句话一说完,手中剑已飞出。

寒光一闪,剑锋已直刺佝偻老人的肩部。这一剑之快,就算是双眼健在的人,也极难捕捉,更何况眼前这个老人已经双目失明。

但老人却偏偏躲过了这一剑,他只将身体向下一沉,释小然这一剑只划破了他破旧的衣裳。

老人向右边一侧身,双手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一旁棺材的顶板,向右一转,整间房屋响起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

“小心,他启动了这里的机关!”释小然转头提醒寒雪晴。

就在这时,寒雪晴身边的棺材板突然向她飞射而来。

寒雪晴上身向后一仰,双腿一发力,棺材板掠过她的身前撞得稀烂。

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寒雪晴的身躯剧烈晃动着,她不得不单手撑地维持平衡。

释小然回身看向佝偻老人,他已经离开释小然剑锋的范围,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冷笑着看着他。

只可惜,人在绝对自信的时候,却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老人自以为他已经躲得够远,实际上却远远不够。

因为释小然的剑锋虽然达不到那么远的距离,但他的剑气却可以。

剑气可以纵横三万里,这短短的几步又怎会达不到。

释小然抬剑一挥,挡在释小然面前的棺材直接被劈成了两瓣,剑气凌冽,直奔老人而来。

老人已经觉察到危险,他想要俯身躲避,却已来不及。

剑气已将他刮倒,他身上竟凭空多出几道剑伤。而就在他犹豫的这瞬间。释小然的剑锋已至,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现在看我们像不像长介堂的人?”释小然凶狠地说道。

佝偻老人苦笑一声道:“真是好剑法……只可惜……”

“可惜什么?”释小然问道。

“可惜,如果你刚刚这一剑刺下去,我会认为你确实是长介堂的人。但你这一剑并没有刺,所以我更确定你不是。”

释小然平静地收回剑锋,眼前的这个老人虽然是盲人,看得却实在比正常人更透彻。

“不错,我们不是。”释小然道:“但我们确实有事情要问前辈,还望实言相告。”

“是有关长介堂的事?”

“是的。”

老人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愿再去想那些往事了,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寒雪晴道:“逝人已逝,但仍然有活着的人在替逝者还债、受苦。前辈难道不想偿还罪孽吗?”

佝偻老人问道:“怎么偿还?”

释小然在老人面前盘腿坐下,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角被地上的木屑弄沾。

“我知道,你有我们想知道的秘密。”释小然平静地说道:“我保证,你说出这些后,我会绝对保密,而且还会让你永远也不会再闻到他们的味道。”

老人叹了口气道:“要怎么做才能有这种效果呢?”

释小然道:“你知道的,只有一种办法——铲除长介堂。”

老人苦笑道:“这不可能。”

“绝对可能!”

老人不说话了,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他仍然能感受到释小然那股笃定自信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