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看着熟悉的地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此时正值盛夏,漫山遍野的雏菊开在了一望无际的青坡上。
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就连抚过肌肤的风都柔软万分。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眼睛里不知道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了白皙嫩滑的脸颊,猩红的眼眶,湿漉漉看着眼前。
“夏家小娘子,你怎么又哭了。”
远处一抹青衫男子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一个手执书卷,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对着一个坐在草地上的女孩摸头。
女孩满身污泥,头发都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淤青。
一双倔强又委屈的美眸含泪看着少年。
虽然是满脸血污,依旧掩盖不住绝美的容颜。
“临风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呜呜呜……”
女孩终于忍不住扑向了少年的怀里。
临风抬起手缓缓的摩挲着女孩细软的发丝。
“阿夏,别难过,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总有一天,你比他们走的更远!”
女孩抬头静静地看着临风。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夏曦。
因为记忆深处,她看到了最爱的人。
突然,她不顾一切的出声大喊:“临风哥哥!”
一阵风吹来,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铛。
雏菊如浪花翻涌。
声音随着风向前传递。
临风转过头。
眉目舒朗,温婉谦和的男人微微侧头。
他挂着和善的笑容,轻轻的招手。
“阿夏,你回来了?”
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夏曦泪水决堤,疯狂的跑了过去。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欢愉。
那些被她尘封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终于见了阳光。
“临风哥哥~”
夏曦的声音柔软的像天上的云朵,在心间绵绵的化开。
厚实的,有温度的,强壮的胸膛让她的心有了依靠。
临风已经温温柔柔的摸着夏曦的头。
“怎么一晃眼,你长这么大了?”
夏曦抱紧了临风,开心的笑了,那眼泪还是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滚落。
“临风哥哥这是真的吗?”
夏曦知道这是梦,也许是幻境,可是她依旧清醒的沉沦。
纵然一场空,也要将思念尽数宣泄。
“阿夏,你长大了,可不许哭鼻子了。”
临风轻轻的捧起夏曦的脸,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擦拭泪水。
“哥哥,明天就要去科考了,你乖乖等我回来。”
夏曦乖巧的点头。
猛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使劲的摇头。
“不要,临风哥哥,我不许你去!”
临风轻轻的皱眉,似乎对夏曦的无理有些无奈。
低声轻哄。
“阿夏,事关前程,我定然是要去争一争的,如若高中,我一定会来接你走,带你去看更大的世界,让你去走更远的路!”
临风说的温柔,眼神如秋波。
夏曦看着,心就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可是那久远记忆又翻新了出来。
她深刻的记得。
她的临风哥哥再也没有回来。
死在了高中衣锦还乡的那一刻,死在了孤苦无依的雨夜。
她抓着临风宽大的衣袖心急如焚的呼唤。
“临风哥哥,临风哥哥……”
身影渐渐变淡,那一抹蓝色也慢慢消失。
夏曦慌乱的寻找,只剩下漫山遍野的雏菊。
这时天空中再次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曦,看她破碎又悲伤,宛如摧折的花朵。
它的瞳孔是绿色的,阴森森的泛着邪恶。
“你想要一切重来吗?”
夏曦几乎是脱口而出。
“想!”
突然山谷里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
细微的、重叠的、尖锐又清晰的。
夏曦丝毫不在乎这些怪异,只是盯着那只绿色的眼睛问。
“可以把我的临风哥哥还给我吗?”
那眼睛似乎变得柔和。
“当然可以。”
“阿夏~”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曦猛然转头,只看到身穿青衫的临风,手里握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雏菊,正携风跑来。
他的笑容明媚,宽大的衣袍与青丝散在风里,儒雅又文艺。
那张柔和四溢的脸,眼睛里满是夏曦。
夏曦转过头呆呆的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仿佛那颗心也跳的越来越快。
临风将花递了过来。
“阿夏,白屿村的祭祀快开始了,我们也去向七月神讨要一些好运吧!”
夏曦接过花,满脸幸福。
临风带着夏曦穿过花海,趟过小溪。
夏曦突然看着水里的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明明是十二岁的自己。
看着自己肉嘟嘟的小脸,明眸皓齿,身子突然也变得笨拙了起来。
“阿夏,怎么了?”
临风突然察觉到跟在身后的小姑娘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水面,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临风也缓缓走过去,恰巧一只蜻蜓点水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几只鱼儿游了过去。
“小馋猫,想吃鱼了是不是。”
夏曦转头:“好了临风哥哥,不许这么说我,快去祭祀广场吧,不然今晚可没有桃花酥吃了。”
临风宠溺的笑了。
沿着竹林走了出来,便是一处石块堆砌的广场。
威武空旷。
广场上有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上摆满了贡品。
石桌上方有一个相配的巨大的日晷,日晷旁有一个星盘。
星盘后面蛛丝一样缠绕着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被兽皮严丝合缝的包裹着,看不出是什么。
在奇装异服的同村人里,只有临风显得格外特殊。
一个拄着拐杖,胡子花白,眼睛却熠熠生辉的老人朝着夏曦指了指。
“曦丫头,怎么还不过来虔诚祭拜!”
夏曦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身旁的临风,显得为难。
这个老头是村长,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临风是外乡人,被村里的训狼带回来的。
训狼天生灵敏,能通过气味分辨善恶。
它们守护在村子外围,阻止任何人的进入,将村子与世隔绝。
临风是个意外,当时的负责巡逻的母狼痛失爱子。
将奄奄一息的临风带了回来。
这种外乡人本该是投井的。
可是临风通过了训狼首领的考验,以纯善之人保了下来。
自此成为了夏村唯一一个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