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可恶!可恶!这些自私自利的疯子……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他们,都该死!还有你,你们这些东西就不该出现!你们为什么要出现!”
破败的红砖房外,何斌无力的瘫倒在满是尘灰的墙角下、显得狼狈不堪,他的眼神中此刻充斥着无法挥散而去的愤怒和疯狂。
在他面前,一道黑色的鬼影用沉默回应着何斌的歇斯底里,何斌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瞪着这让人发毛的鬼影,浑身都在颤抖。
但鬼影是灵异,是鬼!鬼没有人的情感。
鬼影不为何斌的破口大骂而恼怒,也不会因为何斌马上就要死了而感到喜悦。
鬼影沉默着,它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可在何斌眼里看来,这更加凸显出了他的无能。
何斌很愤怒,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李东涧这种人为什么也可以成为调查员,哪怕只是见习调查员;他也无法接受这种自私自利、满眼只有金钱的桀骜不驯的疯子,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和他何斌一起共事!
“没有法律意识,也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连人性都抛的干干净净,他算什么调查员!”
何斌郁闷,这命运何等的不公!
他恨,他恨的不只是李东涧,还有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
那些明明进入了调查局,却从来不把调查员的责任放在心上的家伙!他们享受着这层身份带来的优待和权力,却只顾着维护和巩固自己的切身利益。
“李东涧!”
何斌低吼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了这个疯子,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李东涧就一直对他带着莫名其妙的恶意。
“李东涧,你这个疯子!”何斌最后只能冷笑一声。
李东涧平日里对何斌百般戏弄,可他在许落那个公子哥的面前却是前俯后仰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只跳梁小丑。
可现在呢?
明明知道许落现在生死不明,且就在这片鬼蜮的某个角落,他不还是逃避了吗?
“许落你个蠢货,不知道李东涧只是把你当提款机吧。”
“原来疯子也会怕死吗?呵,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让人不死且不会复苏的灵异力量!”
何斌惨然发笑“原来……你也没有那么疯啊。”
平日里的何斌沉默而高冷,今天第一次说这么多的废话。
何斌浑身都是血污,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随着身体里血液的大量流失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气息也开始愈发虚弱。
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不出半天,何斌就会死去。
外界的人只知道特别调查员掌握着极大的权力、掌握着诡异的力量,但他们不会知道,这些被灵异感染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调查局记录在案的全国上下的特别调查员里,感染灵异后迄今活得最久的一个人,也只存活了不到三个月就死于了厉鬼的复苏。
而何斌,很有可能已经活不过今天了。
今天,是何斌成为特别调查员后开始工作的第三十天,正好一个月。
如果是李东涧工作了一个月,那他说不定就会很开心,因为一个月的工资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换了其他调查员或许也多少会有些喜悦,毕竟很多冒着风险加入调查局的人都是在用命来换调查局每个月高额的薪资报酬,以求给家人留下最后的一点生活保障和政府对调查员家属的优待而已。
这些感染了灵异的人比所有人都清楚,灵异复苏已经无法阻止,今后的未来已经无法想象了,不论从那个角度出发,至少他们自己已经看不到自身的未来了。
但几十万的工资对于何斌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从一个月前的那晚后,他就已经失去了人生的全部意义。
他活下来的最后的价值,就只剩下在他彻底死去之前不断的解决灵异事件,他只想知道,那些恐怖的灵异存在面临消亡的时候会不会也感到恐惧。
可他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今后估计也没机会了。
“小玲,淑华,我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一个月之前的何斌,可谓风光无限意气风发,它不仅是昆山市风头无两、事业如日中天的王牌律师,还娶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昆山书香世家白家的大千金白淑华,两人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令人艳羡,得益于老丈人的资助,何斌当时正准备成立属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如果一切顺利,他的律所将成为昆山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何斌堪称都市成功男人的模范典型,毕业于名牌大学,进入律所工作成为金牌律师,并且很快就要成立自己的律所开展事业,一个男人,有钱有颜有能力,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多么让人羡慕。
直到一个月前,那一个雨夜,一切都变了。
他那个酷爱收藏古玩、气质儒雅的老丈人随着暴雨来到了他的别墅外、敲响了他的房门。
那是何斌这个金牌律师永远不敢去回忆复盘的一个凶案,那是他这一生的梦魇,那一晚,他失去了他半生积攒的每一分美好和珍贵,他流下的血泪也从此没了一点温度。
何斌不敢闭上眼,他一合眼脑海里都是妻女惨死的画面,妻子脸上的恐惧和和女儿无助的哭喊仿佛就在眼前、就回荡在他耳边。
天逐渐暗了,阴沉的乌云遮盖了满天的璀璨星月,灰暗时刻,天空之中忽然闪过一片苍白的鱼鳞,那是闪电沉默的咆哮,或是无声的审判。
那似乎昭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呵呵……”
何斌颤抖着闭上了双眼,任由乌云在他头顶汇聚,他不为自己没能救下妻女的无能辩护,这个世界的秩序,早已在他心中崩碎。
受难的人们,总是习惯在平静中直面自己的悲哀。
何斌逃不过这场暴风雨,一如一个月前他无法忘记的那个残忍的雨夜如影随形。
灵异复苏,又有谁能置身事外?
……
咔嚓——
窗外雷声大作,许落所在的狭小的房间早已经成了一间冷库。
呼~
刚呼出一口热气,下一刻,一片凉气就像一把寒冰铸造的锋利匕首划入了许落的肺叶里。
“切……这次……该轮到我坐庄了……”
许落的神情在闪电的照彻下格外麻木,他的左眼眼眶已经空了,黑窟窿下的血痕格外狰狞。
许落胸前裸露专家着白森森的肋骨,在窗外一闪而逝的雷光照亮下惨白一片。
他缓缓抬起手,用双手仅剩的两根手指掷起了那颗拳头大小的骰子,骰子的一点上正嵌着一颗带血的眼珠子。
吱唔——
骰子被丢在血肉模糊的麻将桌上,转动时不断发出诡异的摩擦声响。
许落盯着骰子缓缓停下转动,落定后看到了骰子朝上的一面上钻着六个歪歪扭扭的黑红色窟窿眼。
“看来我今晚运气不错,我……先抓牌!”
……
“距离团结岗还有三公里!”
“这次的任务很特殊,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报告!”
七辆辆全身漆黑的特质装甲车在夜色下已经来到了团结岗外围,唐铁军冷着脸坐在车里,一旁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年纪和唐铁军差不多,此人正是城东调查局的局长——马兴邦。
电话中看似颇为健谈的马局长此刻却是沉着脸,许落是他的侄子,是他已故兄嫂的独生子。
许落随的母姓,他大哥十年年前去世前将许落托给了他,一生未娶的马兴邦对许落视如己出,倾尽全力养育栽培,二人情同父子,他们的关系早已超出了一般的叔侄。
马兴邦早已下定决心,哪怕是脑袋上这顶帽子不要了,哪怕是会死在这荒山野岭,哪怕要和厉鬼抢人,他马兴邦也要将自己的孩子平安带回来!
“沉住气。”
唐铁军提醒道,他和马兴邦是多年的老战友了,马兴邦什么性情、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坐车坐了一路,愣是一句话都没说,这次老马是真的认真了。
可他们这次即将面对的,却不再是当年的枪林弹雨……
“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唐铁军看着车窗外说道。
已经快早上九点了,团结岗附近却是乌云密布、迷雾四起,车辆驶入团结岗附近,就仿佛一瞬间从白天进入了黑夜,空气中的迷雾更深沉了。
……
红砖房堆积的昏暗巷道里,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与此同时,装甲车里随行的助理小赵忽然眼睛一亮,惊呼出声。。
“唐局,收到一条来自李东涧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