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这次看谁点数小,谁先摸牌!”
“对,谁点数小……谁先手。”
“没错,是该换一下玩法了。”
三个鬼牌友异口同声的冰冷话语,这分明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合伙出千耍赖。
终究是形势比人强,倚靠在墙上死撑着的许落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知道这场赌局很不公平,可即便他是一名调查员,此刻同时面对三只厉鬼的情况下又能怎么样?
换做是三个正常人敢和他耍诈出千,许落可以保证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许落已经和这三只鬼打了一天一夜的麻将了,期间他不仅滴水未进,甚至都没有办法离开麻将桌半步。
最让他感觉到火烧眉毛的,是他之前在麻将房以外的地方招惹的鬼也找过来了!
许落同时和三只鬼共处一室,与他们一直赌到现在可不是因为他也是赌鬼,更不是因为爱,而是他没得选啊!
“越来越近了……”
许落不用抵在墙面上都可以感应到身后传来的那股冰冷的恶意了,身后有鬼离他已经不超过半米,并且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止一只!
一旦他在进入这个麻将房前在鬼域其他地方招惹到的鬼全都追来,那他将面对最糟糕的局面,到时这三只麻将房里的鬼,绝对“罩”不住他。
“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到你们掷骰子了。”许落咬着牙,提起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无力的贴在了身后的墙上。
“呵,待会估计就热闹了……”许落打量了一圈逼仄的麻将房自嘲了一句。
“我先来!”许落对面浑身乌青的男人先开了口。
男人伸出已经腐烂的右手抓取拳头大小的诡异骰子随意的抛在了桌面上,许落看了一眼桌面上铺满的零零散散的腐肉,眼神稍有些落寞。
抬头看向身前的三只高度腐烂的牌友,三位牌友面无表情可嘴角似乎都带着诡异至极的笑意。
时间来不及,来不及了……
许落看着依旧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三个牌友,整颗心已经快要沉入了谷底。
吱唔吱唔——
桌上转动的骰子内部仿佛被塞满了一些特别的东西,骰子一转动,就会发出这诡异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咀嚼啃咬东西让人发毛。
“这次,真的尽力了……”许落看着桌上旋转的骰子,心中对活着出去这里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靠着和这三只鬼打麻将硬撑着完全就是饮鸩止渴,何况现在已经不用等自己身后的厉鬼穿墙而入,也不用面前的三个鬼牌友动手,他已经快要死在自己的手里了。
许落已经快要被自己体内的厉鬼侵蚀殆尽了,在他的意识之中,已经开始泛滥起许落他无法解释的诡异的念头了。
许落可以清晰的知道这些诡异莫名的念头,就是感染他的那只厉鬼,并且这些他无法理解的念头此刻正在迅速吞噬他脑海中的意识和理智。
过度使用厉鬼的力量,现在,许落要为之付出代价,被厉鬼取代了。
“话说好像快月底了,协会这个月的工资还没下发呢,也不知道东哥会不会又来找我……不过这里这么危险,他应该不会来的吧。”
许落忽然没来由的想到了李东涧,随即一笑而过。
李东涧似乎有类似复活的能力,但是这个鬼地方来了就出不去,在这里死不掉反而可能是最恐怖的折磨,换做他是李东涧它也不会犯傻。
“要是丁先生在这就好了……”
许落闭上眼,桌上的骰子还在转动,诡异的吱唔声还在钻入他的耳朵里,三个牌友都在用眼角的余光诡异的打量着许落。
“丁先生……”一道披着黑色风衣的冷漠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许落在私底下出资成立了一个灵异协会,入会成员可以每月得到来自会长许落资助的一笔可观的入会薪酬外,协会的核心业务就是提供一个平台,可以让有意向的会员接到来自其他会员或者民间发出的各类灵异委托来赚取佣金。
灵异复苏的背景下,被灵异感染后活下来的人是很少,几乎可以说万中无一;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活下来掌握了特殊能力的幸存者并没有明面上的那么稀少。
大部分的感染者其实还是隐藏在民间,原因主要是许多感染者并没有意向加入调查局而游离在外,何况调查局对调查员的考核也很严格,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调查局。
许落组织的这个互助协会在昆西市的感染者圈子里的影响力不小,甚至已经吸引了不少其他周边省份的感染者前来入会。
毕竟面对灵异从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在处理灵异事件感到吃力或者遭遇什么突发情况时,你只要付出一些物质和人情的代价就能得到其他会员的助力,这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李东涧,正好就是这个协会的第一批会员,虽然他不怎么热衷于协会的事业,但他对协会每个月的薪水是否定期发放,他可是最关心的。
至于许落最后想起的那位丁先生,是协会里最神秘的会员之一,目前担任着协会的执法者……
“咳咳,闻西,听得到吗?喂喂喂!”
一声播报响彻夜空,雾蒙蒙的夜空下掠过几只飞影,红黑色的红砖巷子里似乎有人影凭空出现,随后游走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下一刻,许多飘忽的人影闪烁,他们似乎正在开始往广播站靠近。
“达闻西,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
“真走丢了?你东哥下副本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猪队友!靠!”
嗡呜————
随着一声炸响,广播里只剩下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团结岗中心地带,一栋二楼的小砖房里。
李东涧靠着沙发,双脚交叉横在身前的木桌上,手里把着头部套着红色丝巾的话筒满脸晦气。
他一把拉着话筒起身,忽然看到了房门后上挂着一面破镜子当即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古怪,我们的闻西,他到底跑哪去了呢?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进入东哥小剧场为你展开剖析。”
李东涧半夜之所以来到这里作一把,并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之前被他留在团结岗东边看守鬼公交的达闻西竟然不见了!
鬼公交停在团结岗鬼域边缘,遭遇鬼域内的鬼的概率不高,就算是遭遇到了袭击,他不是拿着你东哥的大棒子吗?
可李东涧去到之前他停车的地方连一点战斗痕迹都没看到,不说灵异气息,竟然就连地上的车轮印都他么没了!
“真相只有一个!”李东涧看着镜子拉了拉衣服的领口道。
“福尔摩涧先生,快请说出你的看法!”广播里忽然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早上到饭点后,达闻西偷偷开你东哥的车回去吃饭了!?”
“不会的吧,福尔摩涧先生,据我所知达闻西不会开车啊……”
“是吗?咳,我的意思是谁说开车一定要会开车的,大力出骑妓懂吗?”
“哒咩,这里禁止开车!”
“咳咳,真相只有一个,问题的关键肯定在死活没找到的公交鬼本体上!
“呵,你东哥的智慧,已经远远超越了咱们青山公寓住户们的平均水平!一大截!”
李东涧摸着下巴,对着门后的破镜子一番孤芳自赏。
他现在也懒得管达闻西了,因为他还有正事没干呢。
先说好,不用房门旁边发黄的日历提醒,你东哥也一直记得日子,呸,是一直挂念着我们的许调查员。
快月底了啊!
“许少爷,你可千万不能歇了啊,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哪怕你快死了,你也要应该把你银行卡账号密码告诉我再走啊,那么多的钱,多浪费啊!”
李东涧一想到许落身上还有那么多的钱都还没到他口袋,他就无法容忍自己的一丝懈怠。
吱嘎,李东涧一把推开木门,却忽然眼前一黑连忙退了半步。
“不是哥们,你谁啊?”
李东涧这才看清门外此刻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背心浑身乌青的男人。
男人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缓缓抬起头,深深凹陷的眼眶里一一片血肉模糊,血肉之间夹着红黑色的丝线。
不只是眼睛,男人的嘴巴和鼻子以及双耳处都被什么人用针线缝了起来。
“啧,这手艺也太粗糙了,诶~卧槽!”
李东涧伸出左手,饶有兴趣的用手指扒开自己的眼睛,他正想上前观摩观摩,突然看到这个男人身后竟然还排着一队人。
这些人全都缄默不语,毫无生气,顺着二楼的楼梯依次排列。
李东涧此刻抬眼望去,借着广播室里微弱的光,他看到了由一颗又一颗高低起伏的脑袋排列成的阶梯。
它们整齐的排着队,人头阶梯一直延伸到了不远处的漆黑巷子里。
这支来者不善的诡异队伍能是人?!
在听到李东涧的惊呼后,所有排在一起的恶鬼的脑袋都开始扭动起来。
下一刻,它们同时用被缝起的血淋淋的眼眶齐刷刷地看向李东涧。
刹那间,李东涧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然而并不是因为面前的队伍的诡异注视。
寒冷,阴森刺骨!
一股诡异的冰冷感觉开始在他后背缓缓蔓延开来。
李东涧察觉到自己此时想回头都异常困难。
他顺着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的方向,一双乌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什么!?”
李东涧猛然惊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似乎产生了一道有种莫名的割裂感。
正眼一看,现在眼前站在他面前的人和他之前开门看到的人同一个人。
先前开门他撞见的,是一个男人,现在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女人!
“那双手!”
李东涧艰难的瞥了一眼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不出意外,此刻站在了他的身后的,就是刚刚排在最前面的男人!